第三天清晨，他們準備好了。
寒獄沒有真正的清晨。深藍天色只是比夜裡淺了一層，冰川邊緣便從黑影變成灰白。青璃以這種變化計時，王非凡跟著記。
她先檢查骨弓。
弓身有三處細裂，最深的一道在下弦口。青璃用冰靈氣封住裂紋，再將弓弦卸下，重新繃緊。弦是冰凰筋，六十年沒有斷，卻已經不能承受連續滿弓。
箭袋裡只剩十二支冰箭。
她把箭一支支取出，平放在冰石上。七支箭頭完整，三支有缺口，兩支的尾羽只剩一半。這些箭來自她過去六十年獵殺的冰原妖獸與冰凰遺獸，骨材不同，重量也不同。
最輕的一支用於探路，最重的一支能破築基護體靈光。
十二支，就是十二次不能浪費的機會。
我的冰法只剩冰鏡回照。青璃說，十丈內反射對方法術。一次最多維持三息，反射不了純粹的肉身衝撞。
能用幾次？
全盛時三次。現在兩次。
王非凡記下。
他也清點自己的東西。灰色晶石一顆，半顆火髓丸，柳如霜筆記本，玄霜宗地圖半幅。冰骨短棍一根，纏在左肩的布帶兩條。
寒獄之心被他做成一枚手心貼。
他用冰針在右掌掌紋交會處刻出一個極小的圓，邊緣深一分，中央淺一分。藍白晶體嵌進去後，恰好不高出皮膚。外面覆一層從舊址燈座上剝下的冰蠶膜，再用細線繞腕三圈。
每當他按下掌心，晶體便把區域性溫度降到冰點附近，臨時冰靈根隨之啟用。
第一次按，掌心刺痛。
第二次按，腕脈浮出一條藍線。
青璃握住他的手腕，檢查了十息。
寒獄之心是借來的。她說，每借一次，都會拿走你一點東西。
拿什麼？
壽命。用二十次，少一年。二十次之後，它的借會反過來從你身體裡偷靈氣。
王非凡看著掌心那一點藍白。
礦區裡，一顆火髓丸換一天。寒獄裡，二十次臨時冰靈根換一年。價碼不同，規矩一樣。活命的東西從不白給。
每次按下都算一次？
只要徹底啟用就算。一次最多維持半個時辰。中間不要鬆手。
能取下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