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把灰色晶石按在黑色晶體表面。
按上去的那一刻，他聽見了。
不是心跳。那是某種機械的、極其規律的、像一臺巨大機器在遠處運轉的聲音。咚咚咚，每一下之間的間隔約兩秒。
他在礦區第七層以下聽到的，是三千丈深的赤焰熔池發出的。赤焰熔池發出的和這裡聽到的，是同一個源。
歸墟。
錨點。
歸墟在每一獄都有一座錨點。錨點連著別的獄的錨點，所有錨點連在一起，就是一張覆蓋九個獄界的網。這張網每隔一段很長的時間收一次。收的時候，歸墟從每一座錨點所在的獄界抽走一部分法則。抽完，那一獄的法則就缺一塊。九獄從此更碎、更弱。
的方式不是強抽。強抽會扯斷。扯斷一張網，歸墟自己也補不回來。
的方式是記賬。歸墟在每一獄的錨點上記了一本賬。賬裡記了那一獄從誕生到現在產生的所有法則盈餘。盈餘不是多出來還能再多撐一段的部分。
錨點抽走的是盈餘。
抽走一部分，那一獄的法則就少一部分。少到歸墟覺得已經不能再少的位置，歸墟就動手。
收割是一次性的。一次性把那一獄剩下的所有法則收走。收完之後那一獄就坍塌。坍塌的碎片歸墟會重新捏。捏出新的形狀之後，再放進九獄之中。
九獄不會消失。九獄會換一張臉。
王非凡手裡灰色的晶石，混沌本源的真正化身，就是能破這張網的鑰匙。
但他現在還不能。
他只有三道門。煉氣六層的丹田，三道門裝不下歸墟錨點那種級數的能量。了會把自己的丹田撐碎。
他只能。
他閉上眼，把丹田裡那顆銀灰色的星辰推到丹田邊緣，讓星辰上屬於混沌本源的最表層，也就是的那一道功，朝掌心的灰色晶石走。順著經脈走到掌心，再從灰色晶石按在黑色晶體上的那一面滲進去。
按進黑色晶體的那一瞬，黑晶體的表面從黑色變成了灰色。
灰色的出現像一滴墨被倒進了冰水裡。墨不是從下往上滲，是從王非凡手掌按下的那一點同時朝四面八方滲。滲出來的灰色，每一縷都比頭髮絲還細，每一縷的形狀都是一個極小的、閉合的圓。圓與圓之間的空隙是黑。
灰色在擴散。
從王非凡手掌按下去的那一點開始，朝四面走，一寸、兩寸、四寸。灰色的部分比黑色的部分輕。灰色部分往外溢，溢到了八根冰石柱上，再從冰石柱溢到了廳的牆壁上。
灰色的部分越多，咚咚咚的聲音越急。
咚咚咚咚咚。
頻率高了三倍。
青璃的瞳孔收縮：快停下！
王非凡停手。
他把灰色晶石從黑色晶體表面抬起來。抬起來的瞬間，頻率慢慢從三倍降回去。降回一倍半的位置時，晶體發出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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