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把火碎片種回去之後，他丹田裡的格微微變了，但他沒空看。
他要從礦區回到地面。
他從礦區深處往上爬。他爬的過程是他丹田裡的在熔池。熔池在他爬的過程中開始收。熔池收了大約三成，礦區的所有火靈脈也跟著收了三成。礦區不會再像之前一樣無盡產火靈石了。火靈族將永遠失去這個礦區。
他爬到第四層時，看見了一處他之前沒見過的舊火髓存放處。
存放處裡火髓丸堆著，堆了半間屋子那麼高。火髓丸已經沒人吃了，味道還殘留，但已經乾裂。火髓丸表面的那層紅膜已經剝落，露出了裡面灰白的核心。核心沒味道了。
他從存放處的門口走過。
他看見了，門口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瘦，黑眼圈。
阿九。
阿九在等他。
王非凡愣住。
他不敢動。他怕他一動，那個人就不見了。他怕那是幻覺。
阿九抬頭看他。阿九的眼睛還是他記憶裡的那種亮，但已經多了十幾年。十年前那種亮，是十五歲少年的亮。現在這種亮，是被十幾年劣質火髓丸、被十幾年礦區黑暗、被十幾年一個人等著磨出來的亮。亮得更沉了。
非凡哥。阿九輕聲說。
王非凡蹲下去。
阿九手裡握著一塊灰色的晶石，那顆從礦區地底飛出來的灰色晶石，從火髓丸裡出來的、他讓阿九替他藏的那一粒。
阿九沒弄丟。等了十幾年，還在等。
王非凡伸手接過晶石。灰色晶石在他掌心裡從他丹田裡了一聲。然後晶石化了，化成了一縷極淡的灰色光，光滲到了他丹田裡。
他丹田裡的格回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王非凡攥緊拳頭。
你這十幾年，
我哪兒都沒去。阿九說，我替你看著這顆石頭。
王非凡沉默。他想到阿九吃了十幾年的劣質火髓丸，活得怎麼樣。他想到阿九這些年一個人坐在這個門口，沒人來換班，沒人來送藥，火髓丸吃完一顆就少一顆。阿九吃的那顆火髓丸不知道是幾號的，是屠剛走後剩下的，還是別的礦奴分他的。
阿九笑了。笑容還是少年的，但已經不像少年的臉。少年的笑會讓眼角皺起來。阿九的笑會讓額頭的皺紋堆起來。
你變得很多。阿九說。
我變了。王非凡低聲，你呢？
我變了，但我沒你變得那麼多。阿九說，你不是我記憶裡的少年了，但你是帶我上去的人。
王非凡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