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凡聽了很久。
他坐在太虛幻獄的入口。他面前是母網。母網上的祖靈顆顆被他改過來，從老金色變成白金色。白金色的腦在替九獄算力。算的結果是咚，咚，是九獄新法則的運轉聲。每一聲咚之間隔三秒，三秒一過，下一聲咚就穩穩地接上，沒有一次失拍。
歸墟說完了他要說的話。
王非凡開口。
你說的都對。他說，但你從今天起不能再借祖靈。
我知道。歸墟說。
你知道？
歸墟說，你剛才把我心裡的祖靈補出來，讓它們不再是借的，是還的。它們回到了九獄，不再是我的算力。
你——
我的老，從今天起開始計時。
王非凡沉默。
你，多久？
一萬年，按我的算力，現在沒有算力了。按我的真的時間，大概幾年。
幾年？
幾年。我會老，我會死。
王非凡呆住。
歸墟會老，會死。
歸墟的死意味著什麼？
我死意味著元初地的心沒了。歸墟說，心沒了，元初地再也不能活。
那怎麼辦？
歸墟說，你是元初地的新心。
王非凡驚住。
他從沒想過歸墟會把這四個字說出口。新心。新心意味著他要把元初地整個兒扛在自己丹田裡。他丹田裡已經裝了八種顏色，再裝一顆心，會怎樣？他不知道。歸墟也不說。歸墟只會說，不說怎麼辦。怎麼辦是王非凡自己的事。
他想過拒絕。拒絕意味著他丹田裡現在的八種顏色就此停下，不再朝仙界的方向走，不再替九獄算力。拒絕意味著九獄的天空上剛剛裂開的那一道縫會慢慢合上，九獄的人再也看不見仙界。拒絕意味著青璃守著的寒獄鏡，阿九在妖王城最底看見的那種光，燭陰靈裡新長出來的那一圈年輪紋，全部消失。
拒絕意味著他這十七年來踩過的所有臺階，扛過的所有火靈石筐，吃過的所有火髓丸，全部白費。
他問：你做了一萬年的心，你後悔過嗎？
歸墟沉默了一下。
後悔是人的詞。歸墟說，我沒有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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