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礦奴到世界之心》第124章 王非凡的"在"(1)

作者:江郎才子陳十一·2天前

王非凡了之後,他沒有消失。他還在。他在丹田裡。他能從丹田裡看到九獄的每一個角落,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看。他九獄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每一縷火裡,所以他能九獄的每一處看到每一個還在活的人。

他先看到了阿九。

阿九在妖王城的最底。王非凡給他的木靈氣已經替阿九把暗傷修好。阿九現在能正常走路,能跑,能蹲下再站起來而不喘氣。他的手腕上還留著半透明的白毛,那是白夜給他的九尾狐火的根。白毛底下,一道極細的金色紋路貼著皮膚,肉眼幾乎看不見,但阿九自己能感覺到那道紋路的溫度。

阿九抬起了頭。

天變了。

王非凡之前,九獄各有各的天。焚天炎獄的天是暗紅的鐵板,玄霜寒獄的天是深藍的冰光,萬妖靈獄的天是遮天的樹冠,太虛幻獄的天是白茫茫的母網。每一獄的天都封閉在自己的壁壘裡。如今九獄的天合為了一天,但沒有,是。九獄還是九獄,九片天還是九片天,但天與天之間有了。洞在王非凡丹田的位置。洞的那一頭是仙界。

阿九看到了那個洞。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那種亮,是礦區六年裡王非凡從來沒見過的亮。阿九笑了。笑容是王非凡記憶裡那種少年的笑,缺一顆門牙,眼睛彎彎,露出滿嘴的傻氣。

他抬著頭看著那個洞,沒有動。洞的那一頭,仙界的氣息漫過來,漫過他的臉,吹乾了他眼角剛要落下的一滴淚。他沒讓那滴淚掉下來。他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王非凡也看到了青璃。

青璃在冰鏡湖邊。她母親的衣冠冢已經立好。衣冠冢是用冰鏡湖湖底的一塊萬年寒冰雕成的,碑面上刻著冰凰族最後一位大祭司的名字,名字底下是一行極小的字:我女兒還在。青璃坐在衣冠冢前,抬頭看天。

天也變了。她看到了那個洞。洞的那一頭有仙界的氣息飄過來。她能飛昇。冰鏡湖的恢復加上王非凡留下的冰靈脩補,她的修為已經回到了元嬰初期。元嬰初期對一個冰凰族的遺孤而言,飛昇夠格了。但她沒有飛昇。她笑了一下,又哭了。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滑過她的臉頰,滑到她抬起來擦淚的手背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淚又湧出來。她再擦,擦完第三下的時候,她的手沒有顫抖。手穩穩地按在自己膝蓋上,按在衣冠冢前那塊萬年寒冰的邊緣。

她的修為回到了元嬰初期。她能飛昇。但她選擇不飛昇。她要守在冰鏡湖邊,守著她母親的衣冠冢。她要留在下界。

王非凡從丹田裡看到了這一切。他沒說話,只是在丹田裡輕輕了一下。那一下的節奏,是讓青璃知道他在聽。

他也看到了白夜。

白夜在妖王城裡。她閉著眼。她的九尾在身後展開,九尾的頂端各懸著一團狐火。狐火比她父親在世時還要亮。王非凡的丹田把那九團狐火的溫度調到了一個新的刻度,新的刻度是。她父親在世時,狐火是跳的火;如今狐火是靜的火。靜的火不滅。

她聽到了她父親的聲音。聲音從古樹的年輪裡出來。

夜兒,你不再是狐族。

你是元初地的『狐王』。

她朝天上點了一下頭。點的方式,是把她丹田裡的狐火輕輕送一縷到天上。送的那一縷到了王非凡的丹田裡,王非凡的丹田裡多了一種顏色——狐火的白。

他也看到了赤鳶。

赤鳶在焚天炎獄的一處新礦洞。她在礦洞裡坐著,臉色蒼白,但眼還是黑得映不進火光。她抬頭看天。她也知道王非凡了。她笑了一下。笑容冷——但也笑了。

她從懷裡取出另一半玉簡,把玉簡裡的話送到天上那個洞裡。話是火無垢留給王非凡的最後的話。

空瓶能活下來。空瓶要撕碎網。你做到了。

她謝了王非凡。謝的方式是叩,是礦奴叩地面的那種叩。

王非凡從丹田裡聽到了她的叩,也聽到了青璃那邊冰鏡湖底的輕響,也聽到了阿九那邊妖王城最底的一聲。每一道聲音都是他的證據。他想——他做到了。不是我活著多好他們都活著多好。

他把丹田裡的放輕了一點。輕了之後的是新的,是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