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反射著微微粼光，天邊泛起魚肚白。
太陽還沒露臉，縴夫的號子聲就已經響徹月牙灣。
“哎——喂——”
“嗨——喲——”
“前面有個彎喲——”
“嗨——喲——”
悠揚的平水號子聲聲呼喚，喚醒了臨江鎮的清晨。
船近了碼頭，號子頭長長喊了一聲：“妥了——”
縴夫們齊聲一吼，拉完最後一段，緊接著，水手向岸上丟擲一卷纜繩，岸上的人穩穩接住，利落地在纜樁上一系，船就靠了岸。
這邊靠船的喊號聲方止，那邊又響起一陣起錨的呼喝。
“開船了——”
“嘿——喲——”
“起錨了——”
“嘿——喲——”
船老大沒有理會一邊的熱鬧，站在船頭，朝著岸上喊：“來八個，卸棉花的！”
碼頭邊，早已擠滿了等候已久的腳伕。
他們上身穿著短衫，或乾脆光著膀子，露出曬得黝黑的皮膚，把開襠的叉褲用一根草繩系在腰間，腳下是破爛的布鞋，和扎得腳底直冒血的草鞋。
此時聽見船老大的呼喊，腳伕們非但沒有爭先恐後的衝向前，反而自發往兩邊排開，讓出一條道來。
道路盡頭，一位身穿布褂，手拿皮鞭的麻子臉咳嗽一聲，大搖大擺地走進人潮。
走到一半，一腳踹向一個閃避不及的腳伕。
“不長眼的東西，敢擋你爺爺的道！”
腳伕悶哼一聲，身子一翻，直直倒在地上，眼看是起不來了。
一旁的腳伕頓時噤若寒蟬，這人不過是個苦力，受了麻爺的武者一腳，這輩子是廢了。
如果有上好的藥草膏貼，加上百八十天的休養，或許有一線生機。
但一介賤力，哪裡來的錢買藥，哪裡來的時間修養？
只能自認倒黴。
眾人避之不及，紛紛避開此人，在他身邊空出一塊，生怕萬一沾上這倒黴催的，惹得麻爺不快，自己也跟著完蛋。
看著這些腳伕大氣不敢喘的模樣，麻子臉滿意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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