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奕這般年紀的孩子,可能還不太瞭解情況,世程皇兄,方才我們談話的內容或許有些沉重,他這般年紀的心性尚未成熟,自然就把他引到了父皇寢室內,此前父皇讓我照看世奕皇弟,是我沒有看管好他,向你們致歉。”
“世英,你也不用袒護世奕皇弟,我們不是要責怪世奕皇弟。我們只是想要讓他明白,如今父皇已經離世,大家都還沒在沉痛之中甦醒過來,現在誰的心都在滴血,但我們不能只剩下悲傷,查出殺害父皇的真兇才是我們首要做的事情,我們需要還父皇一條性命,世奕皇弟也是父皇的兒子,他當然也得明白這個道理。”
眼看大皇子金世英如此溺愛二皇子金世奕,面前的兩人讓金世程的內心似乎湧起了一絲悲憤的情緒,眾人也在金世程的話語之中感受到了一絲異樣,但很快情緒便被金世程收斂了起來。而只有在身後的白丞相方能聽出悲憤其中的含義。
金世英見狀也閉口不談,他與金世奕接觸最多,世奕皇弟並不是什麼懶散無心之人,他也知曉世奕皇弟即便年紀再小,嚴禁進入未經調查或者說沒有經過他人同意就不得進入他人的寢宮乃是常識。他心生未解之題,也希望能從世奕皇弟的口中得到解答。
隨後金世英便轉頭看向金世奕,焦急的神色表露在外,示意金世奕有所行動,安撫一下眾人的情緒。
“世奕皇弟,你為何偷偷進入此處?我記得門口陳火和吳小武正在看守,你怎麼偷摸進來的?”金世程問道。
眾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金世奕的身上,就連方才進入寢室的兩人也有所忽略。
“抱歉,方才我不知道寢室內不可進入,聽見父皇駕崩的闡言,我也深感痛心,所以我便趁著門前兩名侍衛被雷將軍叫到別處之時,進來父皇的寢室進行探查。”金世奕聞言後向前一步,向眾人微微鞠躬,致歉道。
金世奕的闡言讓在場的眾人感到意外,沒想到年僅十歲的金世奕居然能有這般心性,同輩之人別說聽到父皇死去的訊息,即便若是聽到毽子等玩物被搶之事,也會哭鬧幾分,三皇子聞言雙眼中透徹著肅然之意,而在他身旁的關城則是微微一笑,眉頭上挑彷彿有些譏諷之色。
“探查?世奕殿下,探查乃是我們務安司的職責,此後還是交由我與世程殿下來進行吧,聖上龍馭上賓,現在知情之人就像三皇子所言,無一不在為之而感到痛心,世奕殿下也不必過於擔憂,我們很快就會查明真相。”
關城的話語很是中肯,與之神情截然不同,並沒有讓眾人感到譏諷之意。但聽起來,言外之意則是認為世奕皇子年紀方小,探查一事並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玩的遊戲,金世奕確實不該進入聖上的寢室。
“探查案件?沒想到世奕皇弟會有如此愛好,那方才探查此處有何發現?”
金世程詢問過後,似乎感到視線有一絲迷離,他搖了搖頭,模糊之意又恢復些許。
眾人聞言也期待著金世奕會如何回答,烏雲掩蓋著天邊的光景,地上只留下昨夜雨水浸溼的痕跡,隆冬時節,冷風從屋外拂過,讓眾人感到些許微涼之意。
“方才我探查不久,發現了幾處可疑之處。”金世奕神情嚴肅,認真地回答道。
“哦?願聞其詳?”
“不知道你們方才進來後,有沒有聞到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金世奕詢問道。
“確有嗅到香氣,不過貌似並非是一種花香的氣息。”關城若有所思道。
“此香味應該是香爐所散發出來的薰香,在那裡就盛放著一個香爐,應該是聖上用來凝神靜心,祛穢除邪用的。”白丞相聽後手指了指坐落在屏風左側的香爐,此時金色的龍形香爐香霧氤氳,白煙嫋嫋,若有若無,似乎發散得特別迅速。
“沒錯,不過....不知道你們是否有發現,此香爐所散發出來的薰香與其他寢室裡所散發的薰香有所不同。”金世程說罷走到了屏風後,聖上就寢的區域。
“嗯?似乎確實有所不同,朝廷內所有房間的薰香都是統一使用艾草來製作的,艾香由玉翡宮宮女進行製作,艾草會在玉翡宮花園裡採集到玉翡宮的天雲坊儲存,太倉裡面也儲存了許多。”關城聞言後思索片刻道。
“關部長還挺了解後宮之事啊?”雷將軍在旁粲然一笑,調侃道。
“雷將軍誤會了,我們務安司辦事之地本就在東陽宮內,而在東陽宮的北側不遠處就是太倉,我們務安司的大多文書案卷都放在太倉那邊作儲存,久而久之也看見許多宮女過來放置衣裳,藥品,藥草等物資,所以才熟知一二。”關城沒有理會雷將軍調侃之意,神態自若地回答道。
哧哧哧,拉扯的聲響把眾人的思緒和目光都集中回到了金世奕的身上。金世奕小小的身板把放在寢室中間的白色屏風收緊,夾在了腋下,放到了屋內的右側。
而此時除了白丞相以外,眾人是第一次看見聖上就寢區域的全貌。龍床橫向貼在屋子的西邊,龍床前擺放著一張紅木製的圓桌,桌上擺放著整齊的茶杯,貌似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圓桌旁放置著幾張也是紅木製的圓凳。在圓桌的北面有安置著一個小型窗戶,肉眼看去並不能穿越,而幾乎在宮內的每一間臥室都有此小型窗戶,專門是用來通風透氣使用的。
而在桌子的下方放著一張長凳,長凳的凳柄上雕琢著兩頭飛龍,龍身蜿蜒,如巨蟒盤山,氣勢磅礴,由於宮內的所有裝飾和設計都是由東陽宮裡面專門的工匠師和造詣師負責的。而且他們都通過了宮內舉辦的民間工藝遴選大賽,具備高超的技藝和豐富的經驗,實現了統一的裝扮風格。
所以在屋內的設計上都會有異曲同工之處。
在金世奕拉開屏風的那一刻,眾人看到在圓桌桌面和圓桌的桌角下,有大灘尚未固結的血跡,就是金世安當時趴在桌子上所留下的。金世英眼見血跡還未固結,望著眼前金世安的血液,金世安的身影就在腦海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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