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了自己所處的病房之後,他觀察到這醫館內部偌大無比,就像是一個大宅院,中間的鮮花被砌石牆圍住形成了一個個精緻的小花壇,各種藥草和花卉在其中爭奇鬥豔,散發出陣陣清香。花壇小道兩旁便是一個個小房間,他注意到,自己的病房門上掛住一個”捌號”的門牌,而其他的房間門前也擁有同樣的掛飾,可想而知這一個個都是病人所住的房間。他隨手摘掉了一朵向日葵的花瓣,放在了自己病房的角落之中,若是有人在自己的房間進出過的話,便能清楚地知曉。
醫館的佈局十分講究,假山流水,小橋迴廊,感覺每一處都透露出設計者的匠心獨運。這樣的環境對於病人的康復無疑是大有裨益的。沿著青石鋪成的小徑,葉情淮環顧四周,縱身一躍便跳到了屋簷上,他精湛且熟練的輕功以至於未曾發出一丁點的聲響。沿著屋簷的邊緣無聲地移動,很快便來到了高松醫師的公事房旁的後院裡,這裡種植著各種草藥,有的葉情淮能夠認出,比如金銀花、甘草、黃芪等,而有的則是他從未見過的珍稀品種。這些草藥恐怕在皇宮也是稀缺植物,高松醫師可謂是醫者仁心,不惜使用寶貴的藥草資源也要治癒病人。
轉眼間葉情淮便跳到了高松公事房的屋頂,他輕輕地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揭開了一片瓦片,露出了一個可供觀察的縫隙。他知道這樣做有些冒昧,但他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只能以此行事了。
在縫隙中,葉情淮看到了四個人的身影,小石頭也在其中。另外兩人一男一女,都帶著簡單的斗笠,身著旅行布衣,看似一些江湖三人一般。他們被高松邀請坐在了房間中的凳子上,這個公事房看起來像是一個諮詢室,只有一些藥物和針樣的工具放置在桌面上,而為首的那位人士和高松一同坐下,小石頭和另外一名女士則分別站在了兩人的身旁。
“未經同意便私自前來拜訪,老夫有些冒昧,便先行致歉於醫師了。”
蒼老的聲音一開口,屋簷上的葉情淮便心頭一緊,其他人可能沒有聽過這老者的聲音,但葉情淮再熟悉不過了。
公儀右!他果然追過來了!
葉情淮一聽便知曉其目地,但此番想來之前他沒有趁虛而入恐怕也是礙於臨平鎮的這個地方。若是他那些奇形異獸到達此地,必將引起慌亂,這樣朝廷也會介入於此。所以他才化身為旅行者潛入此處。
“哎?無妨無妨,這裡雖為醫館,但若是旅人有所需要,我高松亦會鼎力幫助。聽小石頭說,你們前來此處尋找病人?不知所為何事呢?”高松的聲音溫和而充滿了關切,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醫者的慈悲。面對前來尋求幫助的旅人,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反而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願意提供幫助的態度。
公儀右和阿月兩人對高松的態度十分滿意,或許這很快便能探查出葉情淮的具體位置。
“是的醫師,我們有一位朋友他生病了,然後他寫信告知於我們到達了此處治病,所以我們大老遠前來此處探望一下他。”公儀右穩如老松樹一般。
“朋友?”高松慈祥的面容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繼續說道:“不知二位要找尋的是哪位朋友呢?”
“哦,是一位姓葉的朋友。”公儀右毫無忌諱地直言相告,他並不認為眼前這位慈祥的醫者會和葉情淮有過多的聯絡。
“姓葉的嗎——”高松假裝若有所思的樣子,他深邃的眼眸中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他沉吟了片刻後微微說道:“確實是有一名姓葉的病人在我這醫館之內接受治療。”
站在公儀又身旁的阿月聞言,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他目前身在何處?”
公儀又轉身輕輕地把手放在了阿月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隨後轉向高松,語氣平和但堅定地說道:“高醫師,我們身為葉兄的友人,對他的情況還是非常關心的,如果您方便感知我他目前的狀況,我們定是會非常感激,當然,我們保證不會打擾他的休息和您的治療。”
公儀又的話語說得甚是得體又極為溫和,但這樣的話術其實在接觸過許多江湖中人的高松眼裡不過是江湖中人為了得到目的而作出的圓滑功夫罷了。高松望著眼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老者心裡也十分明白,他們的舉止言談之間往往有著異樣的深意,不可輕易忽視。
十有八九便是過來此處找葉少俠的。高松心知肚明。
“我那位姓葉的病人如今在病房內歇息,想必閣下您也知道,病人在調理的過程之中是需要靜養的。兩位在此等候片刻,我這邊先去通報一聲。”高松微笑著對眼前的二人輕言道,隨之他站起了身,向二人拱手行禮,然後對小石頭招了招手,示意他快跟隨其後。
“好的,那就勞煩高醫師了....”公儀右回禮致謝,待公事房的房門閉緊之後,阿月靜悄悄地在公儀右的耳邊輕語道:“長老,我們要不要....”
公儀右未等阿月說完,他便知曉阿月是想要偷偷跟隨高松二人,檢視葉情淮所處的具體位置。但他臉色依舊保持著淡定:“不必著急,這醫師看起來為人敦厚,葉情淮他躲不到別處,我那兩隻祥麟的毒素不是任何人都能順利解除,他要是逃離此處,致此不足六個時辰便能見到閻王。”
“長老您的意思是說,他會待在此處讓這位醫師幫忙解毒?”阿月詫異地說道。
公儀右隨之眼神凌厲,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笑容之中藏留著他人察覺不到的狡黠,與他面似靴皮的老臉融為一體。
“他並沒有其他辦法,若是這醫師的醫術並不高明,探查不到毒素為翔麟所致,葉情淮便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