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因為有外人在場,所以我便以暫留的說法告知於你,雖說這墨童並非惡人,但若是被他人知曉你的行蹤軌跡,對你而言也是種極大的風險。”德悟大師語氣凝重,目光中透露出對金世奕的關切。
原來是看在墨童的份上才說暫留我至此....難怪大師如此爽快便答應自己這般重要的請求,就說自己的身份在此已是明明白白地告知,雖說德悟大師是品德高尚,但這份慷慨相助並不是胡亂依靠著信任就能夠理想化地承載的,還需要考慮更多的事情,而金世奕自己的目的自然也不會想要勞煩到德悟大師,他來甲木寺的本意是想要透過德悟大師給予他更好的建議,以便處理自己當前所在的處境。
而且從此番舉動能夠看出,德悟大師他行動上也頗為謹慎,如若在墨童面前拒絕收留自己在寺內,自己的身份已然被墨童所知曉,那知曉訊息的墨童也可能存在不必要的風險。因此,德悟大師表面的答應,實際上是在保護所有的人。
金世奕沉吟片刻,然後對德悟大師說道:“大師,您的考慮周全,我十分感激。我來甲木寺找您的目的,並非一定要留在寺內,只是想要找出能夠破局的辦法。”
德悟大師聽後輕嘆了一聲:“二皇子殿下...老衲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你能夠如此坦率地承認你二皇子的身份於我,若你真想要隱藏起來,我想墨童應該不會知曉你的身份才對。”
“大師您有些高看我了,我並沒有考慮這麼多,當時也是心急如焚想要得到大師您的幫助而已,而且我不也以墨雲的身份前來了嗎,哈哈——”金世奕面色如殭屍一般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他自己也清楚這墨雲的身份只要稍加詢問,在自己沒有過多的準備之下無法編織出一個完美的背景去掩飾,只能說是徒有其表罷了。
德悟大師微微一笑,沒有多話,像是在調侃著金世奕此前互動中的拙劣演技。
“況且...我也沒有想到大師會邀請我們兩人進寺內,我還想著獨自一人登門拜訪,以表誠意。”金世奕禮儀做得很足,也體現出了皇室裡對禮儀的重視和對德悟大師的尊重。
德悟大師輕輕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殿下,您的誠意老衲早已感受得到。至於邀請二位進寺,也是出於對您安全的考慮。”
“我的安全考慮?”金世奕拿手指了指自己,不解地問道。
“沒錯,老衲那時並不知曉墨童的身份,在我的眼中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之人,而我在遠處看到二皇子殿下您與那人拔刀相見,那必然不是友誼之情。那隻要我能夠讓其進入寺內,瞭解好實際情況,若他非同道中人,那便能夠將其剷除,若是同道中人,那亦可將其納入。”
此時的德悟大師微微睜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狠意,與先前那慈祥的面容大相徑庭。
金世奕見德悟大師此刻的神態,心中不禁一凜。他意識到,這位禪院的大師,雖然平日裡慈悲為懷,但在關鍵時刻,亦有著決斷和果敢的一面。
但金世奕轉念一想,自己先前似乎已經將玉佩收好放在腰間裡面,墨童看見自己這枚顯眼的玉佩識別身份倒是好說,可德悟大師又是怎麼知曉自己的身份的呢,這不免讓金世奕再看了一眼德悟大師,這也是他心中總是殘留著一股不安之感的原因,自己和墨童只不過是在大師那番獨斷的言論後“自曝”家門,而且大師對遼安國事的瞭解並不像是一個得道高僧應該留有的形象,這是金世奕對這些高僧的印象。
“抱歉大師,其實我一直想要詢問的是,您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如您所說,在我尚未進入寺內之時,您似乎便已經知曉我的身份,莫非您也是在茶館之內看見了我的玉佩了嗎?”金世奕本就對德悟大師沒有什麼戒備之心,而且這寧靜的環境也讓金世奕感到安心不少。
德悟大師收斂了方才那兇狠的眼神,轉臉便又是那一副慈祥的面孔,就像是戲劇中的演員一般收放自如。
“二皇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其實我在您小的時候便與您見過一面,在皇宮之中。不過您或許因為太小,記不太清楚。”
金世奕聽聞後,身體彷彿被定住了一般,他緊緊地盯著德悟大師的面容,試圖努力地在腦海中尋覓著德悟大師的身影,可無論他如何尋找,依舊還是記不起來。
隨後,德悟大師做了一個一個請安的手勢,示意金世奕不必過於執著於過去的記憶。
“殿下,往事如煙,您不必強求回憶。”德悟大師的聲音平和而充滿神秘,“您現在首要的要務是處理眼前的困境。老衲之所以提及此事,只是想告訴您,我對您的瞭解並非一朝一夕,我對您的幫助也是出於對遼安未來的考慮。所以二皇子殿下,您對我離開京城的提議,是如何考慮的呢?”
“大師,您的提議我已深思熟慮。”金世奕緩緩說道,語氣中透露出堅定,“離開京城,暫時避開風頭,這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我會開始準備,選擇合適的時機和路線,悄然離開。只不過......”
“殿下還有何顧慮?”
“只不過我暫時不知道去往何處才是目的.....”
“殿下,關於去向,您需要考慮的不僅是一個暫時的避難所,更是一個能夠讓您積累力量、策劃未來的地方。”德悟大師緩緩說道,語氣中透露出深思熟慮的智慧。
但德悟大師沒有給出具體的意見,似乎只是給予了金世奕一個方向,這不免讓金世奕這年幼的小童感到迷茫。
“殿下.......老衲並非聖人,無法預知未來,也無法為您安排好一切。每個人的道路都需要自己來選擇和決定。老衲所能提供的,只是一個方向,一個可能的避風港,而真正的決策權永遠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