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湯成銘的工作，湯建榮和洪文嬌彷彿魔怔一般，但凡遇到認識的人，開口第一句就是“要存錢嗎？要存錢聯絡我兒子”，可即便如此，湯成銘的業績依舊一塌糊塗，月月墊底。
這日是發工資的日子，湯成銘看著手機上“工資收入1500”的銀行簡訊提示，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垂頭喪氣地回到家。
許美意還沒回來，湯成銘沉默地開啟冰箱拿出兩個西紅柿一個雞蛋，走進廚房，準備做個西紅柿打滷麵。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洪文嬌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頓時傳來母親關切的聲音。
“成銘，晚飯吃了嗎？吃的什麼呀？”
湯成銘耐著性子回答，“正在做西紅柿打滷麵。”
洪文嬌一怔，“你做？”
“對啊，美意工作忙，最近一首加班，我下班早，就都我做。”
從前湯成銘不會做飯，自從和許美意住在一起之後，因為愛情，便漸漸開始學習做家務。
洪文嬌的聲音立刻變得急切又心疼，“哎呀，你怎麼會做飯呀，你從來都沒做過飯的。做飯這種活，還是得美意來!這女孩子有份工作餬口就成了，賺錢還得靠男人來。男主外，女主內，這才是最好最正常的模式!”
湯成銘苦笑中帶著自嘲，“媽，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男主外女主內，誰能賺錢誰多賺唄，況且你兒子你又不是不清楚，拉不到存款，根本不賺幾個錢。”
湯母連忙寬慰，“那不能這樣說，你是剛開始，等積累了經驗，上手了就好了。”
“這是經驗的事嗎？這明明就是人脈的事。”湯成銘繼續自我挖苦，“和我一起進來的同事，跟我一樣大學剛畢業，也沒有工作經驗，可是人家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我的好幾倍，甚至十幾倍，為什麼呢，因為人家父母親戚都是大官大老闆，人家有錢有人脈，根本不用愁拉不到存款。我一個同事，親戚是財政局局長，財政每年好幾個億的存款從他手上過，你說他需要什麼經驗？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安心躺著數錢就成了。”
一陣尷尬的沉默，半晌之後，洪文嬌語含愧疚地道，“是爸媽沒用，幫不上你。”
湯成銘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個月還是老樣子嗎？”洪文嬌又問。
“嗯，依舊只能拿底薪。”
“要不再去求求你姑姑，讓你姑姑幫你拉點存款？”
“沒用的，當初我選廿里鎮的郵儲所，姑姑就明確跟我說過，給我安排到這裡也是她託關係才安排進來的，廿里鎮她不熟，若是以後要幫忙恐怕也無能為力。”
當初湯碧霞說幫不上忙的時候，湯成銘不以為意，當時他一心只想著和許美意在一起，哪裡會想這麼多。更何況，當時的他，覺得憑著自己的能力，即便沒有姑姑的幫忙，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能力，不足以匹配他的野心。
洪文嬌聽得心焦不己，因為擔心兒子的未來，語氣中不免帶出怨氣來，“欸，當初你明明可以回咱鎮上，為了美意，偏偏要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罪，何苦呢？你要是回咱鎮上的郵儲所，你姑姑就是所長，還愁拉不到存款嗎？你就說你後悔不後悔吧？”
湯成銘被說得煩躁起來，“咱鎮離市區遠，我和美意見面不方便。難道你想要我為了工作丟了愛情嗎？”
一想到兒子的戀愛腦，洪文嬌越發來氣，“說得好像你丟了工作愛情一定能保住一樣。你以為愛情不需要錢嗎？那電視劇裡都經常說，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現在你和美意熱戀期，感情濃烈，覺得一切都不是問題。等過了熱戀期，沒有錢的生活你看看呢，看看還甜不甜蜜？從前咱家那麼窮，我和你爸三天兩頭吵架，你都忘了？”
這事洪文嬌最有發言權，因為她就是過來人。
年輕時不顧一切嫁給湯建榮，自以為有情飲水飽，只要有愛情，其他什麼都不管不顧，可首到結了婚之後，兩人真正過起日子，才發現，再濃烈的愛情，也經不起生活的磋磨。
窮，是挫敗意志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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