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新嘉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不明白其中怎麼還有她的事。
陳母挽著女兒的手，溫聲道，“上次你晚歸，和你爸吵了架，後來也和我嗆了聲。那次你跟我說，如果結婚是要過我和你爸這樣的日子，你寧願不結婚。你不知道，那晚，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想了很久很久，就想我和你爸的日子真就這麼不堪，這麼讓你厭惡嗎？”
“後來我想啊想啊，突然就想通了。我覺得你說得很對。這麼多年，我和你爸不像是夫妻，反而像保姆和僱主。你爸只需要工作賺錢，家裡一切事情都不管，我不僅也要工作賺錢，家裡的事也都是我做。可是憑什麼呢？我賺的不比你爸少，就是現在的退休金，我的也和他的不相上下。所以憑什麼他在家裡就只是發號施令，頤指氣使讓我做這個做那個，自己卻坐享其成，什麼都不用做。我又為什麼要心甘情願當老媽子？就像你說的，如果這樣，我還不如出去做保姆，至少做保姆還能賺錢。可是我在家裡辛辛苦苦做了幾十年的家務，撈著的只有你爸的數落和挑剔。”
“就像剛才，他覺得湯冷了，就讓我去熱。明明他自己有手有腳，他自己為什麼不去？為什麼做這一切的只能是我？”
陳母越說越上頭，語氣又快又急，一個字一個字快速往外冒。
陳新嘉完全沒想到，上次自己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的話，竟然徹底點醒了母親，為此，她感到很開心。
早知道自己的話有這樣的作用，那番話她就該早點說出來。
天色擦黑，母女倆在家裡沒吃飽飯就出了門，此刻兩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
雖然是除夕夜，街上依然可見流動的夜宵攤。
生活不易，即便是除夕夜，也還是有人無法卸下生活的重擔去好好歇上一天。
母女倆找了一個燒烤攤，點了許多烤串和兩瓶啤酒，暢暢快快地吃了起來。
酒足飯飽的兩人回到家，一進家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滿桌子的杯盤狼藉。
陳父靠在沙發上，二郎腿翹得老高，跟個大爺一樣，正悠閒自得地看著春晚。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轉過頭去，冷哼一聲，“算你們識相，還知道回來。”
陳母和陳新嘉均沉默，沒有人回應陳父的話。
陳父氣不過，繼續罵，“大過年的不好好待在家裡，非要去外頭，像什麼話?一個兩個的，反了天了，連老子的話都不聽了？！”
回應他的，依舊是沉默。
餐桌上傳來碗盤碰撞的“叮叮咚咚”的聲音，陳父轉頭看去，就見陳母和陳新嘉正在收拾桌上的狼藉，不由得又冷笑了起來。
看吧，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角色，賭氣出門又怎樣？回來還不是得乖乖幹活!
對於陳母和陳新嘉的默不作聲，陳父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母女倆沉默，是心虛，是預設，預設自己犯了錯，所以不敢說話。
殊不知，這一趟出門，陳母的思想和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除夕夜，己經成了他在家裡作威作福的最後一天了。
陳父自以為又成功收服了母女倆，沾沾自喜睡覺去了，可是第二天一早起來，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洗漱好之後的陳父，發現往常早己擺好早飯的桌子上空空如也，他走到廚房一看，也是冰鍋冷灶的。
恰逢此時，陳母從洗手間出來，陳父問她，“早飯呢？”
“什麼早飯?”
“大年初一，要吃長壽麵和發糕啊，你沒準備?”
“哦，我和新嘉己經吃過了。”
“那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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