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亮被依法查辦和湯碧霞被撤職開除的事,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淡出大眾的視線。
日子一天天過得飛快,轉眼半年過去,到了2010年七月,又是一個暑假。
天氣炎熱,孕婦尤其怕熱,湯琴兒己經懷孕八個月,進入了孕晚期,因為挺著大肚子行動不便,又十分怕熱,所以白天湯琴兒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臥房裡吹空調。
這天,她和往常一樣靠在臥室的沙發上吹空調吃水果,突然學校的工作群裡傳來一條訊息,是關於暑假期間教職工的療休養路線安排。
湯琴兒點開看了看,一共有好幾條路線,有山有海的,十分吸引人,她雖心馳神往,可低頭一看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便徹底歇了心思。
就在這時,閨蜜陳新嘉打來電話,湯琴兒接起,另一頭頓時傳來陳新嘉興奮的聲音。
“琴兒,今年的療休養路線下來了,你有沒有想去的?”
湯琴兒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故意刺激我的吧,明知道我這個樣子去不了,還來引誘我?”
“嘿嘿……被你發現了!”陳新嘉哈哈大笑起來,“開玩笑了,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想去的,你不能去的話我可以替你去,還有你想買什麼東西我也可以給你帶回來。”
湯琴兒想了想道,“我沒特別想去的,也沒特別想買的,你想去哪裡就去好了。”
“那行吧,只是往年都是我們一起去的,今年你不去,少了一個旅遊搭子,我怪不習慣的。”陳新嘉有些失落地道,“這次我想去海邊走走,順便把我媽一起帶去。”
學校的療休養活動,可以攜帶家屬,只是家屬的那份錢,需要自己交。
“你要帶你媽一起去?你媽願意嗎?”湯琴兒好奇地道。
“願意啊,這還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呢!你知道的,以前我提過很多次帶她出去走走,她都拒絕,說家裡離不開她,我爸離不開她,後來我就死心了,再沒提過要帶她出去,沒想到這次她竟然開竅,主動提出來要跟我一起去旅遊。”陳新嘉的語氣中,透著興奮和欣慰。
“最近我媽變化挺大的,她想明白了不少,不想把自己的所有時間都綁在我爸身上,想過點自己喜歡的日子。我很支援她,說實話,她以前那任勞任怨、無私奉獻的樣子,我是真不喜歡。”
湯琴兒贊同道,“阿姨能想明白是最好的。被你這麼一說,我簡首自慚形穢,我不僅沒帶我爸媽出去旅遊過,甚至現在還綁著他們,導致他們不僅要忙廠裡的事,還要受累照顧我這個待產孕婦。”
說到這裡,湯琴兒心頭泛酸,覺得虧欠父母太多。
陳新嘉寬慰道,“也不能這麼說呀,又不是隻有帶父母旅遊才能體現孝心。你馬上要給你父母生下大外孫了,你父母指不定心裡多麼開心呢!當然,我說的大外孫是泛指啊,性別不論,你別往心裡去。”
陳新嘉曾聽湯琴兒抱怨過好多次她的公公重男輕女思想嚴重,為避免湯琴兒多想,特意解釋一番。
湯琴兒笑著道,“我還不知道你啊,當然不會往心裡去。其實新嘉,我現在越到要生的時候,心裡就越緊張。對我自己來說,生男生女無所謂,但就是怕萬一真生了女兒,我公公不高興,你想,若這孩子真是個女孩,那麼她一出生就不得爺爺喜歡,這對孩子來說多殘忍多不公平!”
對於這一點,湯琴兒感同身受,因為她就是不得爺爺奶奶喜歡的女孩。
從小,爺爺奶奶總把好吃的留給弟弟,還偷偷給弟弟零花錢,而她,只有眼巴巴看著羨慕的份。
若不是父母還算一碗水端得平,讓湯琴兒不至於感受到姐弟之間太大的落差,恐怕湯琴兒早因此患上了憂鬱症。
可父母真能做到一碗水完全端平嗎?恐怕不能夠。否則為何寧願冒著超生的風險,不惜躲到外地去懷孕,也要生下弟弟?否則為何訂婚前夜,得知自己想要嫁妝時,父母會說出湯家的錢以後都屬於弟弟那番話?
湯琴兒原本漸漸淡忘了這些,可因為公公言語中明裡暗裡期盼她生兒子,這種擺在明面上的重男輕女的思想,使得原本幾乎被她淡忘的不快再次湧上心頭,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像怪獸一般攻擊她折磨她,這段時間,湯琴兒覺得自己壓力越來越大。
可這些話,她無法對父母訴說,只能跟駱深說,可每次她跟駱深說起,駱深就只安慰她不要多想,再無其他。
情緒積壓得越來越多,湯琴兒思來想去,只能找陳新嘉疏解疏解。
陳新嘉一聽,不以為意的笑道,“你想這麼多幹嘛,管你公公喜不喜歡呢?他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你別把他的意見當回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這孩子是你和駱深的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要你和駱深愛他就夠了。至於旁的愛,有嘛是錦上添花,沒有嘛也無傷大雅。孩子有爸爸媽媽的疼愛,就足夠了。再說,你一新時代女性,有思想有工作有文化,又不是舊社會只能依靠夫家,靠生育來提升家庭地位的可憐女人,你有顏有錢有自信,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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