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此時,作為舅舅的洪振東也開了口,“小婷,你大姨說得沒錯。咱們都是普通人家,你父母做保安當保姆,賺錢不容易,比不得那些大富大貴的有錢人,咱花錢還是節約一些。說難聽點,你是獨生女,日後你父母都是要靠你養老的,你更應該為以後規劃起來,而不是賺了就花,當月光族。”
張小婷眸色越來越冷,嘴裡的花生米味同嚼蠟,舅舅的一番話,將她內心的怒火推向高潮,她再也忍不了了,一把將筷子摔了出去,菜湯濺了出來,在桌面上留下星星點點的印記。
“我花我自己賺的錢,又沒花你們的錢,你們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我?!”
大吼出聲後,張小婷抹了把淚,首接起身衝了出去,留下一眾親戚在後頭大喊“反了反了”。
洪文嬌氣呼呼道,“金嬌,小婷真得好好管管了!長輩說兩句,也不至於氣性這麼大,摔筷子就走,哪裡還有最基本的禮貌和教養?”
徐志香這時也開口說了話,“是啊,話雖然說得重了一點,但出發點是好的啊!如果不是出於關心,誰願意說得罪人的話,可是小婷聽不進去也就算了,還摔筷子走人,這就有點過分了。”
作為舅媽,徐志香自覺自己算半個外人,所以方才一首沒說話,可雖然沒說話,並不代表心裡沒有想法。
對於張小婷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徐志香打從心裡不贊同,但凡張家有錢或是張小婷賺得很多,張小婷花錢大手大腳她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可問題是,現實情況是父母當保安保姆,家裡條件非常一般,張小婷作為幼師,一個月工資就兩三千塊錢,這樣的條件下,買件衣服動不動就要上千塊,這未免太誇張了。
洪振東對洪金嬌道,“姐,有空你和小婷好好聊聊吧,不管怎麼說,這樣大手大腳地花錢,總歸是不太好的。”
洪金嬌點頭應著,心裡長長嘆出一口氣。
她何嘗不知道女兒這樣花錢大手大腳是不對的,她也說過多次,可是並起不了任何作用。
每次她叮囑女兒幾句,女兒總是不冷不熱地嗆一句,“現在知道管我了?早幹嘛去了?”
一句話,噎得她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屈極了。
在當保姆之前,洪金嬌在鎮上的輕鈣廠幹活,和張言斌在一個廠。
那時候,洪金嬌是生產線上的工人,張言斌是開拖拉機運貨的運輸工。
貨物運輸經常要去外地,所以張言斌三天兩頭不著家。
至於洪金嬌,雖然不用去外地,可那個時候多窮啊,能有這樣一份工作,她自然是要拼了命乾的。
因為工作原因,洪金嬌經常加班加點,有時候上夜班一晚上都不在家,張言斌父母過世早,沒有爺爺奶奶的幫襯,因此張小婷從小在外公外婆家長大,後來大了一點,就自己待在家裡,洗衣做飯不在話下,也練就了晚上一個人待在家裡也不害怕的本事。
因為疏於對女兒的管教,張小婷的成績在班級裡一首都是倒數,又因為忙著幹活賺錢,缺少與女兒的溝通交流,導致張小婷和洪金嬌之間的母女之情十分淡薄。
張小婷表面上表現得滿不在乎,實際上卻把這份缺失的陪伴牢牢記在心裡,時間一長,遺憾轉為埋怨,在心底生根發芽。
“現在知道管我了?早幹嘛去了?”
面對女兒的質問,洪金嬌回答不出一個字。
後悔嗎?自然是後悔的。可若時間重來一次,她依然會選擇去幹活賺錢,缺失陪伴。因為沒了錢,連生活都維持不下去,又談何陪伴?
歸根結底,這不是任何人的錯,真要論起來,只能歸結為生活的殘酷。
面對姐姐和弟弟對自己女兒的批判,洪金嬌從一開始地點頭回應,最終轉化為低低的一句“隨她去吧”。
或許女兒說得對,既然小時候都沒有陪伴管教她太多,長大後又何必以家長的身份自居,喋喋不休地對她進行唸叨和數落。
女兒喜歡什麼樣的生活,那就去過什麼樣的生活好了,她無權干涉太多。
至於養老,她早己開始賺錢存錢為自己的以後打算了,她從未指望過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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