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飛機起飛的轟鳴聲蓋過了機艙內的廣播。我幫囡囡繫好安全帶，把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囡囡靠在座椅上，不到十分鐘就閉上眼睛睡著了。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海城，拿出手機，按下了關機鍵。
同一時間，海城的暴雨已經停了。
陳牧野推開家門，客廳裡沒有開燈。他換下鞋子，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沈初夏，給我倒杯水。”
屋子裡沒有任何聲音。
陳牧野皺起眉頭，走到客廳按下開關。刺眼的白熾燈亮起，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正中央放著的那幾張A4紙。
他走過去，拿起最上面的那張紙。《離婚協議書》五個黑色加粗的宋體字印在紙的最上方。
女方簽名處，“沈初夏”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女方淨身出戶，放棄所有房產、車輛和存款。撫養權那一欄，寫著女兒陳囡囡的撫養權歸女方所有，男方無需支付任何撫養費。
陳牧野盯著那份協議書看了整整一分鐘。他冷笑了一聲，把協議書扔回茶几上。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聽筒裡傳出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陳牧野結束通話，開啟微信，點開我的頭像輸入了一行字。
【你鬧夠了沒有？把離婚協議書放在桌子上嚇唬誰？你帶著囡囡能去哪？馬上滾回來。】
點擊發送。螢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下面有一行小字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陳牧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大步走向主臥，一把推開門。
衣櫃的門半開著。裡面屬於我和囡囡的衣服全部不見了。梳妝檯上的護膚品全部清空，只剩下他的一瓶男士香水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垃圾桶裡，扔著幾把斷掉的舊牙刷和我平時用的梳子。
陳牧野拉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原本放著我們的結婚證、戶口本和囡囡的出生證明。現在，抽屜裡空無一物。
他轉身衝進囡囡的次臥。囡囡平時最喜歡的那隻舊毛絨熊不見了，書桌上的幾本繪本也不見了。
陳牧野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再次拿出手機，撥打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媽，初夏帶囡囡回老家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冰冷的聲音：“初夏說你們已經離婚了。她沒回老家。陳牧野，我女兒跟你結了六年婚，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以後你不要再打這個電話了。”
嘟嘟嘟。電話被單方面結束通話。
陳牧野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用力，指關節泛白。他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這六年，我沒有工作，全職在家帶孩子，所有的開銷都指望他。他認定我只是在找個酒店住幾天，等身上的錢花光了，自然會低頭認錯。
第二天早上九點，陳牧野開車來到了我之前上班的公司樓下。他知道我在這家公司保留了停薪留職的檔案。
他走進人事部辦公室，找到了王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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