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看見它。
周鐵柱看水時，水面抖得最誇張。他一開始很羞愧，後來發現大家都沒有笑，反而慢慢放鬆。大白看他的水面，比他還認真。
秦望嶽看水時，水面往下沉了一點。
老張頭在靈訊裡說：這人連水都壓。
格桑咳了一聲，提醒他舊寺裡少插話。
多吉沒有笑。
有些人的恐懼沒有抖，只剩重。
秦望嶽點頭。
姜初九沒有看水。
他看不見水面。
多吉給他一隻空碗，讓他用指尖輕輕碰碗沿。姜初九聽碗聲。第一下很輕，第二下稍亂，第三下停住。他笑了笑。
我的恐懼會先找笑話。
林半夏看他一眼。
記下。
下午，舊課結束。
沒有結論。
多吉只讓每個人把自己的那碗水倒到屋外石縫裡。水滲進土中，很快不見。周鐵柱問這是不是儀式，多吉說不是，只是屋裡不能一直襬著水，不然會凍。
這回答很樸素，樸素得讓周鐵柱無話可說。
回到維護站後，林半夏讓每個人寫一句課後記錄。
周鐵柱寫得最慢。他握著筆，像在跟紙較勁。最後寫下：我害怕的時候，水會抖。我越想讓它不抖，它越抖。
大白看完，沒有改，只在旁邊補了四個字：知道就好。
陸清寒寫：水不動，不代表沒有風。
她寫完後看了很久，又在下一行補：我需要分清冷靜和凍結。
秦望嶽寫：重不是穩。
這四個字讓老張頭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說：這句也像修車。車壓得太死，避震就沒了。
姜初九寫不了水面，便讓林半夏替他記：笑話有時候是擋風布，不是風停了。
林半夏自己寫：醫修也會想把恐懼處理成症狀。症狀能治，恐懼未必需要立刻治。
輪到沈山河，他遲遲沒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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