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當著所有人的面,兩指捏住其中一顆顏色稍深的佛珠,用力一碾。
木屑剝落,露出一顆黃豆大小的紅蠟丸。
秦氏雙腿一軟,徹底癱在地上。
“北境軍餉三十萬兩現銀,走水路確實太惹眼。”沈棲月捏碎蠟丸,從裡面挑出一張卷得極細的薄紙條,“所以,銀子根本沒進京城。在金陵碼頭,這筆錢就被換成了等價的金條和鹽引。”
她把紙條展開,遞到蕭翊面前。
“這上面寫的,是城南德勝錢莊地下暗庫的提花印信。三萬兩金條,分文不少,全在裡面。”
蕭翊看著紙條上的暗記,瞳孔微微收縮。他一把奪過紙條,轉頭死死盯著秦氏。
秦氏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沈棲月嚥下喉嚨裡的一口血,繼續丟擲重磅炸彈,“二房只是個過手的篩子。真正吞下這筆軍餉的,是戶部尚書的私庫。寧國公府拿的,不過是兩成的抽水。而記載著這筆交易的流水總賬,就藏在後院祠堂,老太爺的神主牌位後面。”
大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不僅是貪墨,這是通敵叛國的大案。
蕭翊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了看癱在地上的秦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棲月。
一個商戶女,剛踏進國公府的大門不到半個時辰,不僅看破了秦氏的殺局,還精準地咬出了三十萬兩軍餉的下落,甚至連賬本的藏匿地點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蕭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重的殺意。
如果這個女人是戶部派來的眼線,或者是二房推出來的替死鬼,他不介意現在就讓她身首異處。
沈棲月迎著他殺人般的目光,扯了扯乾裂的嘴角。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帥現在想要拿到銀子救命,想要拿到賬本翻盤,只能靠我。”
她指了指地上癱軟的秦氏。
“她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少帥殺了她,只會打草驚蛇。那三萬兩金條立刻就會被人轉移,祠堂裡的賬本今晚就會變成一堆灰。”
蕭翊沉默了。
他知道沈棲月說得對。他帶回來的親兵只有幾十個,根本無法對抗盤根錯節的京城勢力。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來封鎖國公府。
“你想換什麼。”蕭翊收刀入鞘。
“我要活。”沈棲月看著蕭翊,“我要在寧國公府,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誰要我的命,我就要誰的命。在這期間,少帥要保證我絕對的安全。”
蕭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來人。”蕭翊冷冷地開口。
門外的親兵立刻湧進大堂。
“夫人悲痛過度,得了失心瘋。把夫人請回佛堂,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幾個親兵走上前,架起爛泥一樣的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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