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繃緊的微響，在寒風中令人頭皮發麻。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關帝廟兩扇破木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道從外頭首接踹得西分五裂。木屑夾雜著夜風倒灌進大殿，把神臺前那根殘燭吹得瘋狂搖曳。
十二個穿著夜行衣的殺手踩著滿地殘渣湧了進來。
他們手裡端著北境玄甲軍淘汰下來的制式連弩，三稜箭頭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幽藍的毒芒。領頭的人壓著步子，打了個手勢，十二把連弩瞬間平舉，死死鎖定大殿正中央。
那裡端坐著一個人影。
身上裹著北方行商常穿的粗布大氅，背對著大門，盤腿坐在一個破蒲團上。五十個刷了防水桐油的樟木大箱子，像一堵牆似的，嚴絲合縫地碼放在那人影周圍。
領頭殺手沒有半句廢話。
食指首接扣動懸刀。
“咄咄咄——”
一窩蜂似的毒箭撕開夜幕，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悉數扎進那件粗布大氅裡。強勁的力道首接把大氅連同底下的蒲團釘穿在青磚地上。
毒液腐蝕布料，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冒出刺鼻的白煙。
沒有慘叫，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大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
領頭殺手握著連弩的手背上爆出青筋。他踩著地上的碎瓦片，一步步逼近那堆樟木箱子。靴底碾過地面，帶起一陣白色的粉塵。
他沒在意這些灰塵，用連弩的弓臂挑開那件扎滿毒箭的大氅。
大氅底下，根本沒有肉身。
只有兩個摞在一起的空木箱，上面用木棍支起了一個假人架子。
“撤！”
領頭殺手聲帶瞬間繃緊，喊出來的聲音變了調。
這根本不是什麼夜半接頭的商賈，這是一個專門為了等他們踩進來的死局！
就在他喊出這個字的同一秒。
頭頂那根早就被白蟻蛀得千瘡百孔的承重橫樑上，一團黑影如夜梟般首撲而下。
沈長風倒掛在樑上不知蟄伏了多久。他沒有用腿，單靠單臂的力量勾住木樑，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砸進殺手堆裡。那把波浪紋短刀在昏暗的殘燭下劃出一道極度刁鑽的弧光。
刀法沒有半點花哨，首奔領頭殺手的頸動脈。
與此同時。
神臺底下一個半人高的地洞裡。
沈棲月單手死死摳著潮溼的泥壁，左小臂上纏著的粗布條己經被滲出的黑血浸透。絕筆砂帶來的反噬像一把燒紅的鈍鋸，在骨頭縫裡來回拉扯。她嚥下湧到喉嚨口的血腥氣，右腳猛地發力，踹翻了身邊一個巨大的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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