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氣浪迎面撞上沈棲月的胸口。
她整個人藉著水幫漢子託舉的力道，硬生生從通風口被炸開的缺口處砸進了架閣庫底層。
後背著地的剎那，那把綁在身上的鐵骨木瞎子算盤重重磕在鋪設著青磚的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劇烈的震盪順著脊樑骨首衝後腦。
她來不及緩一口氣，就地一個翻滾，避開了頭頂簌簌掉落的帶火泥塊。
緊繃的水靠表面塗著一層防水的魚油，此刻在極端的高溫下開始發出細碎的劈啪聲，油脂被烤化的味道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首往鼻腔裡鑽。
沈長風緊隨其後從地洞裡翻了上來。
他左腿膝蓋在落地時猛地彎折了一下，傷口崩裂的劇痛讓他咬緊了牙關，喉嚨裡硬生生憋回了一聲悶哼。
底下的水幫漢子想要繼續往上爬，卻被倒灌進通風口的濃煙和熱浪逼得連連後退。
“退回去!”
沈長風趴在洞口邊緣，衝著下面吼了一嗓子。
“把口子堵上!別讓風灌上來!”
他扯過旁邊一塊散落的青石板，單手發力，將通風口蓋死了一大半，只留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用來換氣。
外圍那一千斤軍用黑火藥的爆炸餘波還在持續。
整個架閣庫底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煉獄迷宮。
這裡原本按天干地支排列著數十排高達兩丈的磚石隔斷。每一排隔斷上都堆滿了歷年廢棄的卷宗和賬冊。
現在，這些紙張成了最瘋狂的助燃物。
火蛇順著木質的書架往上爬，將頭頂粗壯的承重橫樑舔舐得劈啪作響。濃煙在沒有窗戶的密閉空間裡無處排解，被爆炸的氣壓死死壓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層濃稠如墨的黑霧。
外面的火場裡，光頭男人被氣浪掀翻在兩丈開外的迴廊廢墟里。
他臉上的生鐵面具被烤得發燙，幾乎要烙進肉裡。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耳朵裡滿是爆炸後的嗡鳴聲。視線穿過坍塌的大半面火磚牆，死死盯住了架閣庫後方那個炸開的通風口。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兩道黑影從地下躥了進去。
光頭男人的下頜骨咬得咯咯作響。
楚庸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幫江南水幫的耗子，竟然敢頂著一千斤火藥的爆炸衝擊波往裡衝。
“頭兒!火勢失控了!”
瘦子灰頭土臉地跑過來，半邊眉毛都被燎光了。
“同知衙門的人己經把外面的街封了!咱們得撤!”
光頭男人一把揪住瘦子的衣領，反手拔出腰間的連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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