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乾草瞬間冒起一縷白煙，被那滴幽藍色的黏稠液體腐蝕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空氣裡原本發酵的黴味，被這股刺鼻的腥臭味蠻橫地撕開。
泥鰍像被燙了腳的貓，一把攥住沈棲月的肩膀，硬生生將她往後拖出去半尺。
“別碰!”
泥鰍壓著嗓子，聲音裡透著真真切切的後怕。
“這是西域的化骨水!”
他死死盯著那口玄鐵箱，刀疤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著。
“太夫人，咱們惹上大麻煩了。這是魯班坊裡早就失傳的‘死士鎖’。這種箱子根本不是用來裝東西的，是用來毀東西的。”
沈棲月被拽得跌坐在石板上，後背重重撞在長滿青苔的井壁上。
她沒有去管肩膀上裂開的傷口，視線死死釘在那口開始往外滲毒水的箱子上。
“說清楚。”
“這鐵皮下面，藏著一層琉璃管，管子裡裝的全是這化骨毒水。”
泥鰍跪在地上，用未出鞘的短刀刀柄，小心翼翼地撥開箱子周圍冒煙的乾草。
“正常開箱，得用特製的子母鑰匙同時擰到底。稍微錯一分，或者像咱們剛才在火場裡那樣用蠻力砸，外面的偽裝殼子變形，就會觸發裡頭的自毀機括。”
咔噠。
箱體深處，傳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輕微脆響。
像是某種生鏽的齒輪，在黑暗中緩慢地咬合了半個齒位。
泥鰍的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聽這動靜，琉璃管的封口己經被機括切開一條縫了。這毒液現在是慢慢滲，頂多半柱香，機括走完最後一圈，整個夾層就會徹底崩碎。”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到時候，一整管化骨水澆下去。別說裡面那一百三十萬兩現銀的底冊，就算是一塊生鐵，也能給融成一灘黑水。”
楚庸把後路算死了。
沈棲月靠著井壁，呼吸變得極其短促。
火藥裡摻的動物脂肪提取物，是為了增加爆炸威力。而這個死士鎖，是楚庸上的雙保險。
要麼人和底冊一起在架閣庫裡燒成灰。
要麼哪怕有人僥倖把箱子帶出來，只要沒有他手裡的鑰匙，強行開箱的下場，就是看著這三百萬兩斷頭賬的鐵證在眼前灰飛煙滅。
這就是當朝首輔的手段，滴水不漏，不給活人留半點喘息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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