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閣賬室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風捲著雪粒打進來，沈棲月按住桌上的殘頁，抬頭看向門口。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膝頭壓著一隻油布包，阿七不在，他自己推著車進來，車輪碾過門檻，發出兩聲悶響。
“姐，外頭的人說，你若今晚算不出軍糧去哪兒了，明日便把掌印交回去。”
沈棲月把殘頁壓進賬冊。
“監軍倒是替我省了口舌。”
“他還說，你在揚州能把鹽引算成銀子，到了軍營便只會撥算盤珠子。”
“那他算過軍糧嗎？”
“算過。”
沈長風從油布包裡抽出一張軍需調令，拍在桌上。
“他算出北境少了十萬石糧，是你接管糧道後排程失誤。”
桌邊的炭火燒斷一截，火星落在鐵盤裡，發出輕響。
沈棲月看著那張調令，手指壓住兵部封泥。
“調令上的糧數是多少？”
“十萬石。”
“送到北境的糧數呢？”
沈長風翻出第二張紙。
“西萬一千六百石。”
沈棲月抬手，把賬室裡的三盞油燈挑亮。
“再拿棉衣、馬料、軍藥的冊子。”
沈長風從車後取出三本賬。
“全在這裡，棉衣缺三萬八千套，馬料缺兩萬七千石，軍藥少了一百三十箱。賬面都寫著半成損耗，九轉司的人說，沿途受潮、黴壞、鼠咬，軍中本來就該認。”
“他們把老鼠養得很肥。”
沈長風咧了咧嘴。
“還會寫字，專挑賬本上咬。”
門外傳來人聲。
“掌印，諸位將領請你給個說法!”
“北境軍的糧倉不是錢莊，算錯一兩銀子，賠的是三十萬人的命!”
“再拖下去，明日的馬料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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