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皇上只要你的命。”
箭尾的信還釘在牆上，城外的雪坡己經亮起七盞灰燈。
沈棲月伸手取下信紙，紙背沾著潮氣，邊角留著宮中彼岸花暗記。
“不是北狄送的。”
北境副將站在垛口後，手掌壓住刀柄。
“城外有人。”
“有多少？”
“看不全，雪坡後有馬，冰溝裡有人壓著呼吸，東側枯樹後還藏著弓。”
沈棲月把信紙折進袖中，喉間幹得發疼。
上一刻，北狄主力還在外倉附近游移，下一刻，宮裡的人便把她的命送到北境城下。裴寂選在兩軍交鋒前露面，手裡必然有能壓住蕭翊的東西。
她抬手指向城外。
“讓弩手別動，叫他自己走出來。”
副將皺眉。
“夫人，城外的人既然藏著，便不肯按咱們的規矩來。”
“那就替他喊一聲。”
副將轉身，對著風雪開口。
“城上問話，敢來便答，不敢來便滾。”
聲音沿城牆落下，撞在枯柳灘的冰面上。
七盞灰燈滅了兩盞，雪坡後走出一人。
他穿黑色厚氅，帽簷壓得很低，身後沒有隨從，腳下踩著一雙軟底短靴。走到百步外，他停住，把一卷黃絹舉過頭頂。
“沈夫人，咱家奉聖上密旨而來。”
裴寂的聲音不高，隔著風雪仍能聽清，每個字都收得平穩。
副將朝城下吐了口氣。
“一個人來的？”
沈棲月抬手壓住他。
“他若真一個人，便不會選城外。”
裴寂抬頭，帽簷下露出半張臉。
“蕭世子也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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