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主力沿冰河谷壓來時，第一道防線的烽火接連熄滅。
沈棲月站在半塌的木寨後，手裡捏著一面倒扣的黑旗，雪水順著旗杆往下淌。蕭翊抬刀劈開撲到寨門上的鐵鉤，木門向內裂開，北境士卒抱著弩車退進雪坡。
“再退二十步。”
北境副將舉著軍牌，嗓子己經喊啞。
“退到第二牆，放棄第一寨!”
幾名校尉從火光裡衝來，甲片上沾著雪泥。
“副將，不能再退了!北狄重騎己經過了外溝!”
“糧車還在第一寨後面，撤糧車!”
“撤不動，車輪陷住了!”
遠處傳來沉重的馬蹄聲，雪面被一排排鐵蹄碾開。北狄重騎披著黑甲，前排舉著長槊，馬頭上罩著皮面，只露出兩孔粗氣。三十餘名騎兵撞向第一道木寨，木樁連著地面一同搖晃。
沈棲月轉頭看向後方。
第一寨後的糧車只剩八輛，車上裝的是豆料和空麻袋。真正的精米己在三更前送進冰渠，北倉仍封著軍鹽，十二萬守糧軍拆成六隊，藏在河谷兩側。
她手裡的旗杆輕輕敲了兩下車轅。
“把糧車丟下。”
副將回頭。
“丟？”
“車上掛著北倉驗封牌，北狄看見它們，會以為主糧還沒撤完。”
“那八輛車後面全是空袋。”
“空袋也能讓他們追半里路。”
副將看著不斷撞擊木寨的重騎，嘴角抽了一下。
“夫人，北狄不是來買糧的，他們會連車帶人一塊砍。”
“那便跑快些。”
沈棲月把倒扣的黑旗遞給他。
“讓第一寨所有人退，誰敢回頭救木樁，按違令處置。”
副將接旗，沒有立刻轉身。
“這道寨一破，第二牆便要獨自受壓。將士會以為軍陣真的散了。”
“他們若不信，北狄也不會信。”
“若有人真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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