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鬆手，糧道印落進他掌中。
臺階下，陳武的手背繃起青筋。林嘯張了張口，又把話咽回去。灰青文吏後退半步，腳尖碰到地上的紙角。
沈棲月看見他靴底。
那雙靴子沾著北境凍泥，鞋幫卻乾淨，昨日雪後走過的路不該留下這樣的痕跡。他來中軍帳前換過鞋，鞋底夾著一粒細白的鹽砂。
鹽砂來自南線鹽倉。
她記住了。
蕭翊把糧道印收入袖中。
“即日起，糧道由軍中接管。沈夫人隨車回京，住外院，不得入中軍帳。”
沈棲月抬手指向他。
“你收得好。回京之後，我會把商會借契一併收回。北境若斷糧，別來找我。”
她轉身進帳，帳簾落下，擋住外頭的視線。
沈長風追進來，忍了片刻，還是笑出聲。
“姐，你那句‘讓三十萬人吃飽’，差點把陳武說哭。”
“他哭了嗎？”
“沒有，他把刀柄捏得咯吱響。我看是想砍人。”
蕭翊將糧道印放回她手裡。
“戲演完了。”
“還沒完。”
沈棲月收好印，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
紙上是方才灰青文吏撿紙時留下的指印拓痕，指腹紋路旁沾著細白鹽砂。
沈長風接過紙，聞了聞。
“鹽倉的砂，北境軍營沒有。”
“他從南線來，身上又帶著太子府的銅哨。”
沈長風把腰間另一枚銅錢放到紙上。
“我昨夜查過，普通訊鴿裝不下密信，皇帝的人常用銅哨引鴿。可這哨子的孔眼是三短一長，太子府的私用訊號。”
蕭翊看向帳門。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那文吏腰上的銅筒。剛才他彎腰撿紙，我順手摸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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