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朱印還壓在那張借據上，沈棲月捏著紙角，抬眼看向鋪門。
門內茶盞輕響，商鋪掌櫃跪在門檻邊，額頭貼著塵土。
“夫人，殿下說了，這間鋪子往後歸您使喚，修繕的錢也由東宮出。”
沈棲月將借據折起，收入袖中。
“歸我使喚，還是替殿下看著？”
掌櫃抬起頭，嘴唇動了兩下。
“殿下只說，夫人剛回京，身邊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後院兩間倉房己經清空，井口也叫人封好了，賬房、灶房，連床褥都換過。”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從門後探出半邊身子。
“床褥也換了？東宮做事真細，連我姐夜裡翻身會不會硌著都算進去了。”
掌櫃低下頭，不敢接話。
沈棲月走進鋪子，鞋底碾過一層新鋪的細沙。門臉仍是舊鹽號的樣式，櫃檯換了新木，後牆刷過石灰，牆角卻留著一塊沒有乾透的白痕。
她伸手按上那塊牆面。
磚縫裡空著。
“這面牆動過。”
掌櫃忙道：“後院漏雨，工匠拆開補過，沒動裡頭的東西。”
“你親眼看著？”
“是。”
“那你說說，哪塊磚先拆，哪塊磚後補？”
掌櫃的手指搭在膝上，輕輕捻著衣襬。
“這......工匠是東宮找來的，小人只管開門。”
沈棲月看了他片刻，抬手敲了敲牆。
裡面傳出空響。
沈長風轉著車輪靠近，伸手摸過牆根，指腹在一處灰縫上停住。
“姐，這塊磚後頭有夾層。”
掌櫃的臉貼得更低。
“殿下交代過，暗格裡的東西都留給夫人。”
“殿下還替我準備暗格？”
“說是夫人往後要存賬，鋪裡有個乾燥地方，總比帶在身上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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