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賬，在他那裡。”
沈棲月的聲音細得發啞，尾音落下，手指己經指向裴寂腰間那塊銅牌。
裴寂垂眼看了看牌，又看向她。
“沈夫人，御前指證要憑據。你一張血賬，幾句猜測，便要搜東廠督主的身?”
“那就請督主自己交出來。”
沈棲月撐著棺沿，掌心壓住胸口。硃砂毒燒得她喉嚨發乾，眼前的金磚一塊挨著一塊，邊緣開始晃動。她不能再碰御案上的契文，剛才那一下己經耗掉了護心藥壓住的半條命。
裴寂向前半步，靴尖落在血線之外。
“本官腰間只有東廠腰牌，查賬牌在副手手中。夫人若要查，先拿出那塊牌與北狄往來的關係。”
皇帝靠在御案後，手掌壓著玉璽，袖口拂過案面，帶起一陣檀香。
“聽見了嗎? 沈棲月，你先前汙衊楚庸通敵，如今又把髒水潑到東廠。朕留你性命，你便拿御前當市集討價還價?”
沈棲月笑了一下，喉嚨牽出疼痛。
“市集還認貨，陛下這裡只認誰的印大。”
幾名官員把頭壓得更低，禮部主客司郎中的手撐在地上，袖口沾了香灰。他剛才喊得響，此刻連呼吸都收得細。
皇帝抬手。
“拿下她。”
禁軍校尉邁出一步。
蕭翊橫臂擋在沈棲月身前，玄鐵甲片碰在一起，發出短促的脆響。
“誰動她，先留名。”
校尉停住。
皇帝盯著蕭翊。
“你當著朕的面護一個罪婦?”
“她的賬未驗，罪名未立。”
“她己經寫出北境軍餉，寫出北倉密檔，還牽扯先帝。你說她無罪?”
“臣說賬未驗。”
蕭翊只用了六個字。
皇帝的手掌壓住玉璽邊緣，玉石在案面劃出細聲。
裴寂抬起刀鞘，敲了敲身側的銅牌。
“陛下，若讓她繼續寫下去，先帝舊檔便要成為百官眼前的戲文。臣請封殿，收賬，焚燬涉密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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