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御案深處哭了一聲。
沈棲月的手指停在金磚上，黑紅的血沿著指縫流下，浸進磚縫。她張了張口，喉嚨裡只擠出破碎的氣音。
“拿下她!”
皇帝抬手指向棺木。
“把那東西毀了，所有賬證一件不留。”
裴寂提刀走下御階，刀尖垂著，刀背擦過青磚，發出短促的刮響。他身後十餘名宮禁弩手分開兩列，將棺木圍住。
沈棲月撐住棺沿，膝蓋在金磚上挪了半寸。心口一陣空蕩，脈搏在胸腔裡停了片刻，連指腹的溫度也散了。
她不能說話，便抬起染血的手，朝棺蓋底部敲了三下。
棺木裡傳出悶響。
裴寂停在三步之外。
“夫人，陛下命你交出賬證。”
沈棲月抬手，在自己掌心寫了兩個字。
不交。
裴寂看見那兩筆，刀尖落低。
“你要留證，須先保住命。”
沈棲月指向御案下的舊玉璽，又指向棺木。
裴寂的視線在兩處之間移過。
皇帝盯著他。
“裴寂，朕讓你取賬，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臣在等夫人開啟棺木。”
“等她做什麼?”
“棺木裡若有賬證，臣要當眾驗看。若無賬證，臣也好向百官交代。”
皇帝的手搭在案邊。
“你何時學會替罪人交代了?”
“臣只替宮門規矩交代。”
這句話落下，幾名禁軍把槍桿往前推了推，槍頭擦過棺木邊緣。沈棲月將身子挪到棺木側面，肩上的傷口被牽開，血順著袖口淌到棺蓋上。
她抬指按住棺底一處暗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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