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案邊。
“朕己經下令。”
“口諭不成封存憑據。請陛下取黃綾，蓋御印，寫明毀賬之責歸於誰。”
裴寂這句話說完，殿中幾名大臣把頭伏得更低。
皇帝沒有接話。
他不敢拿玉璽。
沈棲月看著那一處停頓，指尖落回金磚。她先前摸到的御印回聲還在耳邊，先帝說過，玉璽交太子，誰也別碰。
今夜皇帝急著收賬，卻不肯留下毀賬的憑據。
他怕的不是楚庸。
他怕那枚印。
沈棲月抬手繼續寫。
三十萬軍餉，二成入寧國公府，八成入戶部私庫，末端入北倉。
這一行寫完，殿外恰好傳來更鼓。
五更到了。
遠處宮門外有值守軍士換崗，鐵甲碰響，聲音順著長廊傳入殿內。裴寂抬頭聽了片刻，吩咐道：
“開東窗，傳外頭的人看清金磚。”
太子轉身。
“你瘋了?”
“百官在此，賬在此，臣讓宮外值守聽見幾句，省得明日有人說今夜無人見證。”
“裴寂，你敢洩露宮宴?”
“宮門未閉，值守換崗，軍士聽見御前爭執，合乎軍規。”
太子朝皇帝看去。
皇帝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沈棲月抬手，指向那行血字末尾，又在旁邊補了西個數字。
三十萬，楚庸私庫。
戶部郎中跪在後方，終於撐不住，開口道：
“臣只經手七千兩，押了戶曹小印借據，三十萬兩與臣無關!”
戶部尚書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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