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清晨，寧國公府外街的青磚路面泛著一層薄霜。
二十名身著褐色細絹緝麻短打的黑衣密探，按刀站滿了長房門外。領頭那人臉上罩著半截青銅面具，腰間掛著大內內侍監的銅牌，手裡託著一卷蓋著太醫院大印的黃色文書。
蕭凝跨過半高門檻，反手扣上門栓。
她手裡緊握著那把北境連弩，機括己然拉滿，弩尖首指青銅面具的喉嚨。
“太醫院文書在此!”
面具男向前踏出半步，靴底踩碎地上的薄冰。
“沈氏重病，涉及朝廷絕密舊案。陛下旨意，即刻移交內侍監帶回大內靜養。寧國公府若再阻攔，便按私藏朝廷重犯處置!”
蕭凝秀眉挑起，手腕紋絲不動。
“太醫院算什麼東西？”
“拿著幾張擦屁股都嫌硬的黃色廢紙，也配進我寧國公府搬人？”
面具男冷笑一聲。
“蕭姑娘，世子內傷未愈，如今連刀都拔不出來。這府中兩百護院，擋得住大內禁衛？”
他抬起左手，身後數十名密探同時拔出半截繡春刀。
鐵器出鞘的摩擦聲刮過街角，刺得人耳朵發麻。
長房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被人緩緩推了出來。他身上蓋著一條灰毛羊皮毯，兩隻手露在外面，指縫裡夾著幾張黃褐色桑皮紙。
“大內禁衛威風得緊。”
沈長風斜靠著椅背，嗓音帶著幾分宿醉未醒的沙啞。
“不過拿人歸拿人，咱們先把賬算清楚。”
面具男眼神一沉。
“本官辦的是皇差，沒工夫聽你算黑賬。”
“這可不是黑賬。”
沈長風甩了甩手裡的桑皮紙，紙頁在風裡嘩嘩作響。
“天啟五年三月，戶部尚書借江南商會現銀三十九萬西千七百兩，月息三分，押的是京城三處官倉的轉運憑證。”
“借契第七條寫得明明白白......若官府無故扣押商會貨物或圍剿商會保人，商會有權即刻割斷京城官倉每日三千石糧食的進倉調配。”
面具男臉色微變。
“你敢拿官倉要挾朝廷？”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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