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鹹苦辣得舌根發麻。
沈長風將拇指裹著的軟布狠狠咬住，右臂關節點帶著刺骨的鈍痛。他沒停手，掌心裡那柄鐵鑿子往斜上方死死推進半寸，擠出一片帶黏性的溼泥。
鴉七折過身子，半個肩膀卡在狹窄的地道縫隙裡。
他手裡託著溼羊皮包裹的清油燈，光亮被擋板壓成拇指大的一團，只照亮眼前這塊坍塌半截的牆基。
“少幫主，上面有動靜。”
鴉七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腳步輕，底子厚，是宮裡出來的行家。”
沈長風收回鐵鑿，用溼透的袖口擦掉掉進眼角里的泥渣。
地道頂端隔著不到三尺厚的陳年花崗石，沉悶的撞擊聲順著石縫傳下來。
那不是鑿牆的聲音，而是清脆的水流拋灑在空石渠裡的迴響。
嘩啦——
一股刺鼻的生漆與樟腦氣味順著縫隙撲面衝下，順著鼻腔首扎肺腑。
地道里的三名夜鴉死士同時收緊了呼吸，有人伸手死死捂住同伴的嘴巴，生怕激出一聲咳嗽。
那是戶部架閣庫地樓守衛在例行巡查。
每隔半個時辰，守衛就會順著架閣庫西周的通風暗渠傾倒一次摻了砒霜與雄黃的防腐藥水。
這水能保黃冊百年不遭蟲蛀，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把地下活人的肺泡燻爛。
“防盜鐵柵欄嵌在渠口下面。”
沈長風將耳朵貼在溼潤的青磚上，聲音乾巴。
“粗如鵝卵，滲了生鐵與熟銅，拿精鋼鋸子去拉，動靜能傳遍大半個架閣庫。”
後方的管道里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沈棲月提著一盞用黑布罩著的油燈，順著泥濘的竹滑軌緩緩滑到暗道盡頭。
她的衣襬沾滿陳年汙泥，臉色帶著大病未愈的滯重感，每走一步都要在原地稍作停頓，平復胸腔裡翻湧的腥氣。
“柵欄不用鋸。”
沈棲月蹲下身，乾枯的手指搭在溼漉漉的磚縫上。
“高力士今晚帶兵接管外圍，戶部那些書辦早就嚇破了膽。他們為了防蟲，暗渠底部的排水閥門永遠只關三成，中間空出來的空隙，正巧夠一桶猛火油過去。”
沈長風偏過頭看她。
“那地下的水鳴聲怎麼說？”
沈長風伸手指了指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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