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紫色的黏液淌滿了凍土。
那截斷成兩半的熟鐵軀幹還摳在戰馬後腿上，獠牙死死咬著馬肉不放，戰馬半個屁股迅速發黑，歪倒在雪坑裡抽搐。
“回馬！”
林嘯大吼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戰刀橫著掄出去，砸爛了一具爬上來的半截死士面具。
鐵屑濺在地裡，可那無頭的屍首依然用雙手撐著地，像截斷掉的生鐵鑌鐵，順著靴底往上抓。
這群大內殺器壓根就不是活人。
南疆藥水浸泡透了皮肉，骨頭裡早己灌滿了鉛毒與草烏，只要軀幹沒碎成渣，神經就還在抽著死力氣。
玄甲軍的馬匹在窄谷里團團轉，狹窄的山隘口擠滿了馬屍與戰死士兵的嚎叫。
斜刺裡的峭壁縫隙裡突然傳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轉軸聲。
機關拉響了。
崖壁半空鑿出的吊洞裡，六具巨大的九鉤熟鐵飛輪呼嘯著甩了出來。
熟鐵鏈條帶起成片的大雪，飛輪在空中劃出縱橫交錯的死角。
當！
一名玄甲軍騎兵抬盾去擋，半邊熟鐵盾牌瞬間被切成兩半，飛輪去勢不減，斜著將馬頭與騎兵的腰腹一併割裂！
交叉的鏈條在隘口絞成了一道死網。
碎鐵片打在巖壁上叮噹作響，箭矢射向懸崖上的死士首領，可重箭撞上那身特製的熟鐵重甲，全都被硬生生彈飛出去，砸在雪地裡只留下一道道淺坑。
蕭翊斬馬刀揮出一道流光，砸開正面飛來的鏈球，刀鋒震得發麻。
重甲死士藉著懸崖拉起的機關，把整個西陵山谷的狹口封得水洩不通。
按這纏鬥的架勢，拖上兩個時辰，死士固然會被耗盡，但馬匹和破陣騎也得折損大半。
更要緊的是，沈棲月右臂上的硃砂紅晶在風雪裡發出微弱的脆響。
剝落顆粒的速度快了。
二十八天倒計時，經不起在這狹窄的山谷裡耗幹最後一滴血。
馬車旁，沈棲月推開了木門。
她赤著左手，扶住車門框，右臂那條紅晶手臂在漫天風雪裡顯眼得刺目。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懸崖上的死網，沒有去看不遠處橫飛的斷肢與血肉。
資訊差的盤算在她腦子裡瞬間走完了賬。
朝廷把這批生鐵怪物派出來，看重的是無痛無覺、刀槍不入。
熟鐵重甲防得住鋒利的斬馬刀，防得住弩箭戳刺，甚至防得住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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