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冷風順著縫隙往外刮，前排三匹戰馬倒在雪堆裡抽搐，眼珠子一片混濁。
玄甲軍陣腳亂了幾分。
蕭翊單手按在斬馬刀上，將沈棲月死死擋在身後，玄色斗篷迎風獵獵作響。
後方人群裡忽地擠出一個穿著八卦道袍的瘦老頭。老頭是軍中管天象與陰陽的風水師，名喚孫老生。他一見那兩指寬的縫隙裡吐出惡臭，嚇得臉色蠟黃，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渣子裡。
“侯爺！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孫老生雙手死死摳著凍土，嗓子乾啞地破了音。
“這昌陵乃太祖皇帝龍脈所在！石門吐惡氣，這是干支不順、陰陽逆亂之兆！此乃帝王八卦鎖龍局！若強行破門，必遭天譴啊！”
蕭翊沒回頭，眼神冰冷。
孫老生見蕭翊沒理他，連忙掉頭看向沈棲月，額頭在冰塊上砸得咚咚響。
“太夫人！開陵門須擇吉日！眼下丙午日碰上庚辰時，正是天煞交衝的兇時！必須按干支時辰退守三日，等大吉的時辰到了，設壇祭天，洗淨了煞氣方能動土啊！”
沈棲月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
表皮上的硃砂紅晶在冷風裡泛著透亮的血光，食指尖端剛才剝落了一小塊，露出皮下僵硬的硬塊。
二十七天半。
她的命賬只剩這麼點時辰。
退守三日？
三日之後，她體內的硃砂毒血早己順著經脈爬滿臟腑，變成一具不能動彈的血雕塑。
沈棲月收回左手，語氣平得像一攤死水。
“我沒空等你的三日。”
“糊塗啊！”
孫老生尖叫起來，乾枯的手指指著那道吐氣的縫隙。
“這是太祖龍威！若不順天應時，死的不光是咱們，這西陵山塌下來，大軍都要埋進山肚子裡！”
未等孫老生把話說完。
頭頂懸崖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轟隆！
石屑與碎雪鋪天蓋地往下滑落。
陵門前方的城樓石垛後頭，數十名守陵官兵合力推動著龐大的絞盤，將幾十根抱粗的硬木滾石順著山體陡坡橫推了下來！
抱粗的滾木砸在巖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數百斤重的礌石裹著泥雪，居高臨下首衝狹道里的破陣騎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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