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時間晚上八點。北京時間中午十二點。
沈越辦公室，窗簾拉了一半。投影儀亮著，螢幕上是一個TikTok直播間。劉凱坐在沙發上，安娜坐在椅子上，陳瑤靠在門口。沈越站在窗邊。
直播間畫面裡，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一張白色長桌後面。華人面孔，頭髮剪得很短，穿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著“Shenji”的logo——自己印的。他身後的架子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紙箱，側面印著沈記的嘜頭。桌上擺著三樣東西：酸辣粉、代餐粉、粘豆包。英文包裝，但logo沒變。
“這就是Jason Wang。”劉凱把音量調大。
Jason對著鏡頭揮了揮手，開口了。普通話帶福建口音，摻著幾個英文詞，但句法全是中文的底子。
“大家晚上好。我叫Jason。我父母是福建人，我在洛杉磯長大。今天不賣別的，就賣沈記。”
他拿起那桶酸辣粉。
“三個月前，我回國探親，在福州超市買了這個。帶回來，我老婆吃了。她是美國人，純的，只會說‘你好’‘謝謝’‘這個多少錢’那種。她吃完之後說了一句話——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麵條。”
Jason把酸辣粉放下。
“我就想，為什麼美國超市裡沒有這個？全是泡麵，全是油炸的。這個不是泡麵，這個是紅薯粉。”
他拆開蓋子。熱水衝下去。熱氣升起來。他把鏡頭拉近，對著桶裡慢慢變透明的粉條。
“你們看這個粉。不是油炸的，是真紅薯做的。泡三分鐘。”
他把蓋子蓋上。
等待的三分鐘裡，Jason拿起代餐粉。“這個，黑芝麻口味。我早上喝了一個月了。我老婆說我頭髮變黑了——我本來就是黑頭髮。”他自己笑了。彈幕也笑了。
沈越辦公室，安娜笑出聲來。
“這人行啊。節奏比我還好。”
劉凱沒接話，盯著螢幕。
三分鐘到。Jason掀開蓋子。熱氣湧上來。他用叉子挑起一撮粉條，吸進嘴裡，嚼了，沒說話，豎起大拇指。
彈幕開始刷屏。“到底好不好吃你倒是說啊”“他豎大拇指了”“這個大拇指是真情實感的”“我餓了”。
Jason把粉條嚥下去。
“我不說好吃。我說一個事。”
“上週，我把這個給我鄰居送了一桶。鄰居是墨西哥人，來美國二十年了。第二天他敲我門，問我在哪兒買的。我說還沒正式賣。他說——你賣的時候告訴我。”
Jason把酸辣粉舉起來。
“今天正式賣。連結在主頁。”
彈幕裡飄過一行字：“連結呢？？？”
Jason看了一眼螢幕。
“主頁。點進去。亞馬遜。”
彈幕又飄過一行：“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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