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笑著和小女孩說了些什麼,小女孩就樂呵呵的跑走了,然後他朝東邊走了過去。
君沉的心提了一下。趙德柱的路線正好經過那堆舊輪胎,孫小滿就藏在裡面。他盯著趙德柱的腳,看著那雙黑色皮鞋一步步靠近輪胎堆。
然後那雙鞋停住了,鞋尖正對著輪胎堆。
君沉的手指收緊,摳進了草叢下面的土裡。
趙德柱站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彎下腰,朝輪胎堆裡面看了一眼。
誰在裡面呀?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帶著笑意。但君沉聽得出那個笑意的底層有一絲……某種沉下去的、黏膩的東西,像油一樣浮在水面上。
輪胎堆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孫小滿的小腦袋慢慢探了出來。他臉上還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院、院長爺爺!我在躲貓貓呢!
趙德柱笑了一聲,伸手把他從輪胎堆裡撈了出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躲貓貓啊?那院長爺爺幫你找更好的地方躲吧。那塊大滑梯後面不是很好麼?
孫小滿了一聲,乖乖地往滑梯方向跑去了。
君沉還是沒有動,他繼續趴在草叢裡面觀察著趙德柱。
趙德柱看著孫小滿跑走之後,又站了兩秒。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老式手電筒,沒有開啟,只是攥在手裡。他朝四周環顧了一圈,目光從君沉趴著的草叢上掃過去。
趙德柱並沒有看到君沉,轉身走進了那間儲物間。
儲物間的門鎖一聲開啟,又一聲關上。他記住了那個聲音。鐵鎖芯旋轉的角度大約一百八十度,說明老式的彈簧鎖,裡面沒有反鎖裝置。
十分鐘後,四個人在東牆根底下碰了頭。
孫小滿一跑過來就迫不及待地小聲說:院、院長爺爺讓我去滑梯底下躲!他是不是發現我在躲貓貓了?
沈墨看了君沉一眼。君沉搖頭:沒有。他剛才就是在讓你換位置,因為他想開啟那間屋子,不想讓旁邊有人。
沈墨點了點頭,又說:可是他能看到我們,我們看不到他。
君沉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小圈:所以下次我們要換個方法。不躲在同一個地方,分散在不同的方向。一個人看他從哪裡進的,一個人看他出來的時候身上帶了什麼,一個人計時,一個人放風。
沈墨歪了歪頭:計時的那個還是你?
放風的那個呢?
君沉想了想,看向李疏寒。李疏寒正蹲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一片被秋風吹掉的落葉,她沒有抬頭,但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像一隻警覺的小動物。
疏寒。君沉說,你負責聽,有人靠近你就咳嗽一聲。
李疏寒抬起眼看了他一瞬,點了點頭。
孫小滿聽得兩眼放光:這、這聽起來比躲貓貓刺激多了!
君沉拍了拍他腦袋上的碎草屑:這就是躲貓貓。只不過規則改了。以後我們躲貓貓的時候,誰都不準出聲,誰都不準被捉住。被捉住的人……罰跑三圈!”
啊?!孫小滿慘叫,但聲音被他硬生生壓住了,只發出一聲悶悶的氣音。
沈墨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平時掛著的標準微笑,而是一種真正覺得有趣的笑。他慢悠悠地說:那如果被捉住的是院長爺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