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媽媽將信紙捏出滿手褶皺，嘴唇動了幾回，到底沒敢重提錢衡的名字。
後院的風鑽過門縫，吹得紙角簌簌作響。
蘇晚晴接回信紙，沿著舊痕摺好，收入袖中。
“媽媽，錢主事何時來？”
“你問這個做什麼？”
“他讓奴家三日後照舊收樓，總該親自來收賬。”
方媽媽繃著臉，沒有答話。
錢衡登門，從來不只為銀子。
他帶走的，多半是旁人的秘密。
今日若真見了蘇晚晴，醉春樓壓了多年的舊賬，便再也藏不住。
“他是戶部主事，哪有工夫陪你一個花魁周旋。”
“若沒工夫，便不會派春桃來偷名冊。”
蘇晚晴將信紙壓在掌中，看向跪在泥地裡的春桃。
春桃縮了縮肩。
二兩銀子還沒捂熱，她已經被扯進錢衡的局裡。
如今密信落進蘇晚晴手中，她連求饒都不敢。
替錢衡說話，會死。
替自己辯解，也未必能活。
方媽媽咬了咬牙。
“把她關進雜物房，等錢主事來了再問。”
“先讓她跟小蝶待在一處。”
“你怕我打死她？”
“奴家怕她死得太快。錢主事若要傳話，還得用她。”
蘇晚晴收好信，轉身往前廳走。
方媽媽盯著她的背影，手裡的帕子越擰越緊。
短短幾日，這姑娘說話做事，已經有了掌櫃的架勢。
可她手裡沒有契書，身後也沒有靠山。
只憑幾句話，便敢扣住官員安插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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