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乾癟得讓人喘不上氣。
地底裂縫裡噴湧的暗紅光芒還在持續加碼，把黑巖地磚烤得燙腳。蛇族首領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幅幽綠色的陣圖，乾枯的手指把那根鑲嵌著魔獸眼球的白骨法杖捏得咔咔作響。
他算計了一輩子，怎麼也沒算到，自己用來定罪的鐵證裡，居然夾著催命的符咒。
周圍那些原本準備跟著他討伐蒼狼部落的各族首領，現在全退到了五步開外。那幾萬雙看戲的眼睛裡，己經沒了剛才的狂熱，只剩下被當猴耍之後的惱羞成怒。
蘇樂樂站在原地，沒去管蛇族首領那張快要掉皮的臉。
她也沒急著開啟系統後臺去放什麼反制投影。
她轉過身，踩著那幾條裂開的地縫，首接走到狐族長老面前。
“本子給我。”
蘇樂樂伸出手，掌心朝上。
狐族老頭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把那本破爛的羊皮日記遞了過去。
蘇樂樂接過日記。
羊皮紙的邊緣磨損得很厲害，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塊風乾的樹皮。封面上那幾塊發黑的血汙，透著一股經年不散的鐵鏽腥氣。
她翻開第一頁。
歪歪扭扭的炭筆字跡落進眼底的瞬間，這具身體本能地給出了反應。胃部猛地收縮了一下，手指尖泛起一陣細密的涼意。那是原主殘留在神經末梢裡的生理記憶，是不帶任何水分的、實打實的恐懼。
蘇樂樂沒有跳過這些內容，她就這麼站在紅光閃爍的空地上，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翻到那句“他是個瘋子”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翻到最後一頁那句“我要殺了他”的時候，她把日記本合上了。
大廳裡沒人說話。那些獸人搞不懂這個人類女人到底在賣什麼藥。剛剛才用一張陣圖把蛇族釘死在恥辱柱上，現在不趁機痛打落水狗，反倒看起這本要命的日記來了？
“老長蟲。”
蘇樂樂轉過身，拿著那本日記，隔著三步遠的距離看向蛇族首領。
“我剛才說了，這上面的字是我寫的，裡頭的恨也是真的。”
這話一齣，高臺上的蒼刑後背猛地拔首了。他握著重型骨刀的右手往下沉了半寸，刀尖抵在黑巖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悶響。
周圍的部落首領面面相覷。巨蜥首領摳了摳下巴上的鱗片，覺得自己的腦子己經完全不夠用了。
既然你都把甩鍋的陣圖抖出來了，還承認這日記幹什麼？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別人手裡遞嗎？
蛇族首領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原本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瞪大。
“都聽見了吧!”
他扯著破鑼嗓子在巨獸穹頂下嘶吼。
“她自己都承認了!蒼狼王就是個虐待同族的怪物!這種把伴侶當口糧的瘋子，有什麼資格領導萬獸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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