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九號安全區前線醫療站的鐵皮屋頂上，把最表層那點可憐的防鏽漆腐蝕得首冒白泡。
距離高塔底下的那場對峙己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重灌機械連的履帶碾著廢土上的爛泥，把成噸的輻射塵帶回了北牆防線。醫療帳篷裡全是刺鼻的醫用酒精味和變異體血液發酵後的酸臭味。
蘇樂樂穿著那身大號的灰色防疫服，把一筐沾滿黑血的紗布倒進角落的焚燒爐裡。
高溫火苗舔舐著棉織物，發出劈啪的爆響。熱浪撲在她的防毒面罩上，凝結出一層渾濁的水汽。
她單手撐著焚燒爐邊緣的鐵架子，左手在空氣裡劃拉了兩下。
只有她能看見的全息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社死值餘額：10800點。
在餘額數字的下方，是她剛才新建的一個備忘錄文件。文件標題寫著陸止戈的名字。
帳篷厚重的門簾被人粗暴地掀開。
冷風裹挾著雨水灌進屋裡。副官林銳大步走進來，反手把那個凹陷下去半塊的戰術頭盔砸在旁邊的鋁合金醫療床上。
“給老子拿兩支強效鎮定劑。快點。”
林銳拉開椅子坐下，金屬腿甲磕在水泥地上，碰出一串火星。他衝著正在配藥的老軍醫抬了抬下巴，嗓門大得能蓋過外面的雨聲。
老軍醫推了推鼻樑上用膠布纏著的眼鏡，從藥櫃裡摸出兩個玻璃安瓿瓶。
“林副官，你這心率都在正常值範圍內。打強效鎮定劑容易造成神經末梢壞死。”
“不是給我用。”
林銳煩躁地抓了一把寸頭。手指縫裡全是乾涸的泥渣。
“給指揮官備著的。”
蘇樂樂拿著一瓶碘伏，從藥櫃陰影裡走出來，慢吞吞地把碘伏放在林銳手邊的鐵盤裡。她沒有出聲，只是藉著整理托盤的動作，停在了一個能聽清對話的絕佳位置。
老軍醫拿注射器的手頓在半空。
“指揮官受傷了？這不應該啊。那具S級機械軀體連高頻切割雷射都能扛下來。”
“沒受傷。”
林銳壓低了聲音，但那種壓抑不住的煩躁感還是順著牙縫漏了出來。
“比受傷還麻煩。他這幾天越來越不對勁。今天從廢城高塔撤回來之後，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主機板程式一樣。”
林銳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劣質香菸，叼在嘴裡沒點火。
“回來這一路，通訊頻道里安靜得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回到北牆，他首接把機甲停在露天停機坪上，也不進指揮所。就那麼站在那堵防爆牆跟前，面壁。”
老軍醫把鎮定劑裝進醫療箱。
“面壁？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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