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的倒計時落在蘇樂樂心裡，沉的，不往外散。
陸厭沒走。
這件事，她今天沒問，就是沒問，把這件事擱在那裡，擱穩，該做什麼做什麼。下午謝雲衣的第三份抄件送來的時候，她在走廊裡看見陸厭還靠著那道廊柱，廊柱的陰影壓在他半張臉上，他往院子那側看著，手垂在身側，垂穩，就是那樣，靠著，靠穩，沒動。
她把抄件收進袖裡，往他方向看了一眼，他沒有往她方向看。
她就沒往他那側走，轉身走了。
傍晚時，她把西份抄件都看完了，摞在書案角落，把謝雲衣早上批的那道東翼三峰批註翻出來，對著批註裡那幾個弟子的名字，在腦子裡把巡察使的查檔路徑又走了一遍，走出來，沒有問題，那道批註落完神君印，那幾個名字，今天，從複核清單裡出去了，出去，出穩，事情做完了，做穩，就是這樣，往下走。
走廊裡，外頭天色往深處壓了，夜色從地面往上漫，漫進來，漫穩，走廊那盞燈，今天，亮著，亮穩，把那道夜色往外推了一截，推穩，推出去，推出去，就是那樣，推著，穩著，不消。
陸厭從走廊外頭進來，走了幾步，在書案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去，坐穩，沒有開口，就是從袖裡取出一樣東西，往書案上擱，擱穩，不動。
是一個玉簡。
玉簡的材質，今天，不是修仙界常見的那種青玉，顏色偏深，帶一點灰，表面沒有任何宗門徽記，就是那樣，素的，擱在書案上，擱穩，在燈光裡，帶一點微弱的光，光的方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封進去了、封進去、封穩、不往外散的光法，壓在那裡，穩著，不消。
“看這個，”他說。
聲音不高，就是那麼一句，把東西往那裡一擱，往外說，說出來，落在書房裡，落穩，不散。
蘇樂樂往那個玉簡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把那個玉簡取過來，取穩，往手裡掂了一下，分量，今天，比尋常玉簡，沉，沉了大約三倍，沉的方式，不是玉簡本身的分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壓進去了、壓進去、壓穩、落在手裡的分量，落在手裡，穩著，不消。
她把玉簡往額心一貼，貼穩，神識往裡探，探進去，探穩，裡頭的內容，今天，往外湧，湧出來，湧穩，落在她神識裡，落穩，往下走。
第一頁，是一列執行公式。
公式的排列方式，今天，不是修仙界常見的陣紋格式，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更底層的寫法，不是符籙，不是陣紋，是那種把某種規律從頭到尾剝開來、剝完了、用最基礎的單元把它寫出來的寫法，寫穩，落在那裡，沉的，不飄的，蘇樂樂把那列公式從頭往下走，走了大約十息，走出來，停了，停穩。
她把神識從玉簡裡收回來，收穩，把那個玉簡往書案上放，放穩，往陸厭方向看了一眼。
“這是哪來的。”
不是問句，就是往外說，說出來，落在書房裡，落穩，等著被接住。
陸厭往書案那側看著，沒有往她方向看，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搭穩，不動，然後開口，聲音今天，低，不重，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從嗓子裡不快不慢帶出來的說法，帶出來，往外說，說穩，不散。
“神域外圍，”他說，“我拉過來的，拉的時間......早了一些。”
蘇樂樂把“早了一些”這三個字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沒有往外接，就是接住，把那個玉簡重新取過來，取穩，往額心再貼，貼穩，神識往裡探，探進去，探穩，這次往第二頁走，走進去，走穩。
第二頁，是一張表格。
表格左側，是一列時間節點，時間節點的排列，今天，不是修仙界的紀年，是一種更大跨度的計量方式，她往那列節點看了一眼，看了大約三息，然後把視線往右側移，右側，是對應每個時間節點的能量輸出記錄，記錄的數值，今天，有高有低，高低起伏，起伏的方式，是那種把一條波浪線拉出來了的起伏，但不亂，就是那樣，高一截，低一截，高完，低，低完，高，週期，今天，很規律，規律的方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設定好了、設定完了、然後它就那樣走、那樣走、一首那樣走的規律，走著，走穩，不散。
她把那張表格從頭到尾走完，走出來，停了，停穩。
能量輸出低谷對應的時間節點，今天，在表格右側有備註，備註的內容，就是三個字，“平靜期”，平靜期對應的能量輸出，今天，比峰值，低了大約六成，低了六成，就是那樣，低著，低穩，往那裡擱，等著往下走。
能量輸出峰值對應的時間節點，右側的備註，今天，是另外三個字，“悲劇事件”。
蘇樂樂把這兩組對應關係在神識裡壓了一下，壓出來，往第三頁走，走進去，走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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