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之前學長幫我把申報流程把關好了。”林知苒順勢接話，側身讓出參觀通道，姿態鬆弛又乖巧。
“前幾天熬夜改材料，今天又全程盯裝置，真的有點扛不住。”
一旁的施詩低頭憋笑，指尖輕輕翻著無聊的宣傳冊。熬夜改材料？林知苒前幾天熬夜追劇倒是真的。
季清全然不知她這番疲憊九分都是演出來的，只覺得她作為新人部員踏實肯幹、費心費力，並沒有之前林揚和他說的那樣——性子嬌氣，不愛幹活。
“剛剛播放器還臨時出了點問題。”
林知苒繼續順著話頭鋪墊，語氣帶著輕淺無奈，“組員折騰好久才修好，我在旁邊盯著，生怕開展出意外。”
“裝置播放前要多預演。”季清給出穩妥的建議，末了，破天荒多添了一句溫和體恤，“辛苦了。”
林知苒面上不露分毫，只彎唇淺淺一笑：“還好順利穩住了。學長要不要隨便逛逛？都是我們系同學的投稿作品。”
她以為這次他也會婉拒，但他沉默半瞬，輕輕頷首：“好。”
之後兩人並肩沿著展牆緩步慢走，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離。
展廳光線柔和，螢幕光影流轉，落在兩人眉眼間，裹出一層安靜又曖昧的氛圍。
林知苒偶爾側頭和他輕聲說兩句作品的投稿小故事，語氣鬆弛，季清聽得耐心，偶爾會簡短點評兩句作品視角、剪輯節奏。
有參觀的同學走到他們身旁，停下腳步看牆面的影像海報，兩人便稍稍錯開半步，給路人讓出位置。距離一下子捱得近了些，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又一次漫過來。
這一回，季清沒有下意識往後退開拉開距離。只是脊背微微繃了一瞬，便維持住當下的站位，沒有躲閃。
等走到暗調短片的螢幕前，展廳光線驟然柔和暗沉下來。
林知苒停下腳步，看向他，輕聲道：“我最喜歡這部，氛圍感特別好。”
季清駐足側目，目光落在播放畫面上，餘光卻有些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被螢幕明暗交替的光影揉開的側臉。
半明半暗，一部分浸在冷調的藍光裡，一部分隱在淺淺陰影之中。
就是這一瞬。
那晚KTV包廂裡迷離昏暗的燈光，同樣是這樣半明半晦，看不清完整輪廓，只餘下朦朧柔和的輪廓。
彼時那個畫面，原本被他刻意壓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只是親密環境和晦暗燈光催生的錯覺。
此刻展廳的光影與KTV包廂裡的那一幕，毫無縫隙地重疊、融合。
兩張畫面交織在一起。
胸腔裡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一拍，他下意識微微屏住呼吸，指尖下意識捏緊了些手裡的巡視記錄本。
過去一段時間，他冷靜拆解自己的感受。一切都是環境作祟，是他接觸的人太少，才會對一個性格特別的部員產生了一些異樣的錯覺。
現在，同樣一張臉，兩次帶給了他一模一樣的心悸。
短片的畫面還在無聲流轉，周遭同學的交談聲很遠，耳邊唯獨放大了自己略微失序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