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剛結束長達兩個小時的董事會。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緩步朝辦公室走，身後李助理捧著檔案，低聲續報後續安排。
休息室的門忽然從內推開。
林知苒從裡面走出來，徑直攔在走廊正中。
季延餘光掠過那道身影，眼皮都沒有抬，腳步絲毫不減，神色淡漠，像只是迎面遇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微微偏身，打算直接從她身側走過去。
“幹嘛裝看不見我？”
林知苒上前半步，指尖攥住他的袖口，布料被扯出一道淺褶。
李助理當即停住腳步，垂著眼，識趣地退到幾步之外，不再靠近。
季延這才停下，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隻白皙的手上，下頜線條繃得平直，聲音冷而平緩：“鬆手。”
林知苒沒有松。
季延沒有再跟她多費口舌，手腕輕輕一收，從容抽回衣袖，越過她，繼續往前走，刷卡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知苒不緊不慢跟上去，一同走進門內，門緩緩合上，將走廊的光線與聲響隔絕在外。
辦公室百葉簾半掩，濾掉刺眼的日光。
季延轉過身，目光落在林知苒身上，等著她開口，神色看不出情緒起伏。
林知苒站在辦公桌前方，開門見山：
“你為什麼要讓季清去波士頓？”
季延抬手，指尖理了理袖口，語調平穩：“什麼叫我讓他去，這是我們共同做出的決定。”
林知苒眉梢微微一挑：“共同決定？季延，我看得出來季清根本不想去。”
她停了一瞬，目光牢牢鎖在季延臉上。
“他要是真心想去，不會等到手續快走完了，才跑來跟我說。是你們推著他，逼他接下這個研修，是不是？”
季延緩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指節輕抵桌沿，沉默幾秒才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帶著長兄獨有的包容壓迫感：
“林知苒，不要用‘逼’這個字。”
“波士頓這個研修名額，錯過就不會再有。季清心裡清楚，這條路對他意味著什麼。”
“他清楚，不代表他想去。”林知苒接得很快，唇角浮起一點不帶暖意的笑，“他只是沒辦法拒絕。”
季延抬眼，視線落在她臉上：“他是成年人，利弊，他自己權衡，我沒有按著他簽字。”
“這個機會，是你遞到他面前的，這不是判斷題，一直都是道單選題。”林知苒輕輕往前半步。
季延坐在辦公桌後，緩緩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不願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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