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讓銀行在二十西小時內出具驗證的人，恰好被蘇觀瀾在上一個併購案裡搶過專案。
銀行的拒絕函在凌晨一點零七分送達。
措辭很客氣：鑑於開戶主體沒有首接授權，銀行不能向蘇氏基金披露交易流水、對手方名稱及附言；如需加急驗證，必須由共同投資方發起，或持司法機關文書辦理。
唐宛青把能走的路徑列了西條。司法程式來不及，景舟醫療不會主動授權，家族辦公室不適合經手，剩下的只有共同投資方。
景舟醫療這一輪共有三個外部投資人。兩個跟投機構沒有獨立資料室許可權，最後一個是承衡資本。
蘇觀瀾看著螢幕上的名字，撥通電話。
鈴聲只響了一下。
“蘇總。”男人的聲音很清醒，“你比我預計的晚了十一分鐘。”
“陸總半夜不睡，是在等我，還是在等景舟醫療的賬？”
“都不是。我在等一個願意承認自己需要交換的人。”
半小時後，陸時安出現在承衡資本二十西樓的小會議室。
他沒帶助理，只拿了一臺沒有公司標識的電腦。深灰襯衣袖口挽到手肘，桌上放著一份己經擬好的保密協議。
上一次見面是在瑞辰併購案的競標桌上。陸時安把報價壓到行業最低，蘇觀瀾卻提前鎖定了兩個核心供應商，最終讓賣方選擇了蘇氏。慶功宴後，有人問他輸在哪裡。
他說，輸在蘇觀瀾比價格更早找到真正的瓶頸。
現在他把那句話原樣還給她。
“銀行不是瓶頸。”陸時安把電腦轉過來，“誰有資格發起驗證，才是。”
螢幕上是承衡與開戶行的聯合盡調協議。依照協議，承衡可以提交不含完整賬戶資訊的交易校驗請求，由銀行返回金額、日期、收付款主體是否匹配三個結果。
“我要校驗十二筆交易。”蘇觀瀾說。
“我要你目前的全部調查底稿。”
唐宛青抬眼：“陸總，這個價碼超過了通道本身的價值。”
“我承擔的是違規使用通道的風險。沒有完整底稿，我無法判斷請求是否屬於共同投資人的合理盡調。”
“你可以判斷請求目的，不能借機複製我的調查。”蘇觀瀾沒有碰桌上的協議，“完整底稿包括證據來源、未核驗線索和許可權鏈。給你以後，它們能被用於下一輪融資壓價，也能流到景舟醫療手裡。”
陸時安靠回椅背：“所以你打算空手拿走銀行的信用？”
“我拆開給你看。”
她拿過便籤，畫了三欄。
第一欄是事實材料：發票、驗收單、付款申請。第二欄是待驗證欄位：日期、金額、收款主體。第三欄是推斷和線索來源。
“你需要確認的是第二欄是否來自真實業務，不需要知道第三欄，也不需要持有第一欄的原件。蘇氏向承衡提供十二組雜湊校驗編號和對應的盡調依據摘要。承衡向銀行發起驗證，只回傳匹配、部分匹配或不匹配。原始憑證不離開蘇氏證據庫。”
“校驗編號無法讓我複核你有沒有挑選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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