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像被火燎過一般剝落的樣板教室徹底消失了。
斑駁的牆壁、長滿鐵鏽的貨架，重新在昏暗冷淡的光線裡露了出來。
空氣中，那股防腐劑般的甜腥味，混雜著地窖裡的黴味，越發刺鼻。
糖果商陰著臉，緩緩將手杖橫在身前。
他那帽子陰影下的雙眸死死盯著許知夏，手杖尖端的水藍色光暈正在危險地閃爍。
在許知夏的身側，那本幽藍色的點名冊爆發出大片溫熱的亮金色微光。
金光在半空中舒展，形成了一個威嚴的申請表格框。
【向日葵幼兒園高危汙染源情緒歸還申請表】。
小梨、團團、安安，以及正呆呆趴在貨架下方的旺財，都在金光的照耀下慢慢走了過來。
幼崽們身上的糖衣痕跡還在散發著甜膩的草莓香氣，讓它們看起來依舊乖巧、安靜。
許知夏緩緩在孩子們面前蹲了下來。
她那溫和的視線，從這幾個孩子臉上逐一掃過。
“小梨，團團，旺財，安安，看著老師。”
許知夏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穩穩地落在每個孩子的耳畔。
“在那些玻璃罐子裡，裝的是你們以前的憤怒、害怕、委屈，還有想家的心。”
她指了指貨架上那幾個貼著冰冷標籤的水晶罐。
“只要老師在點名冊上籤了字，這些東西就會重新回到你們的身體裡。”
許知夏微微一頓，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是，老師要先告訴你們。”
“拿回這些東西，和吃甜甜的糖果不一樣。”
“那些情緒被塞回身體的時候，會很疼，很委屈，也會很難受。”
“你們可能會疼得大哭，可能會再次被嚇得發抖，可能會做不好的噩夢。”
她看著小梨那張白生生的小臉。
“你們甚至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一直做一個‘不讓大人討厭’的乖孩子。”
“這樣，你們也願意拿回它嗎？”
教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糖果商在一旁發出了一聲嘲諷的輕笑。
“許園長，你以為它們會願意重新去感受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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