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牆上那隻老舊的圓形掛鐘，指標終於嚴絲合縫地重合在十二點整時。
“啪。”
一聲微弱的脆響。
整座向日葵幼兒園裡的燈光，在同一時間無聲無息地全部熄滅。
走廊、教室、操場。
所有的角落都被瞬間拽入了深不見底的濃稠死黑中。
只有園長辦公室的角落裡，那一盞散發著暖橘色光芒的小夜燈，還在頑強地亮著。
微弱的暖光，勉強照亮了地下室生鐵大門前的一小片泥地。
許知夏站在那片暖光的最中央。
她手裡捧著那本有些沉重的幽藍色點名冊。
那個掉漆的鋼製保溫杯裡，今天沒有泡溫熱的枸杞水，而是泡了一杯濃得發苦的綠茶。
她需要絕對的清醒。
在她的身後，五個半學生正規規矩矩地在臺階上排成了一排。
小梨有些緊張地用小手捏著碎花裙角。
乾淨的白口罩死死戴在臉上，將那張大嘴遮得嚴嚴實實。
團團縮成了一個只有硬幣大小的黑毛線球，一動不動地貼在小梨鞋底板後面的影子裡。
最熱鬧的依舊是旺財。
三個腦袋齊刷刷地並排低垂著。
大旺、二旺、小財，每一張大嘴裡，此時都死死地叼著一根白生生、散發著草莓奶香的磨牙骨。
它們在用這種方式，強行剋制自己想要咆哮或者齜牙的本能。
圓圓吧唧了一下軟乎乎的灰色果凍身體。
它頭頂的黃色小鴨子針織帽微微歪著，身上所有的淺藍色小眼睛在這一刻全部緊緊閉合。
只留下了最中間那隻大大的主眼，正亮晶晶地注視著門縫的方向。
至於沈安安。
小姑娘死死抱著那隻缺了一隻眼睛的舊兔子。
她整個人都躲在旺財龐大身軀的陰影裡，慘白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嗒、嗒、嗒。”
輕微的金屬拉栓聲，從不遠處的樓梯口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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