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塔頂層的冷風呼嘯盤旋。
無面校長推出的《統一學籍管理冊》懸停在半空，散發著刺骨的白光。
紙頁在風中自動翻開，展現出一幅清晰的江城模型。
畫面裡的城市安靜有序。
街道上沒有失控的怪談，沒有爭吵的人群，也沒有深夜裡的哭喊。
市民們眼神木然地走在固定路線上，胸前掛著冰冷的學號牌。
只要聽到指令，便會機械地執行動作。
“看吧，這是最完美的秩序。”
無面校長的無面臉上，發黃的舊檔案如長蛇般蠕動。
“簽下它，這套規則將覆蓋整座江城。”
“從此不會再有失控，不會再有傷亡，也不再有無謂的犧牲。”
它抬起蒼白的手爪，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赤紅的資料折線。
那是從三號線地鐵、中心醫院到舊火車站的歷次救援記錄。
折線上清晰標註著傷員人數、裝備損耗，以及志願者的骨折賬目。
“你的監護體系充滿了縫隙。”
無面校長的機械童聲沒有任何波瀾。
“你給他們自由選擇的權力，便註定要承擔選擇帶來的代價。”
“只要有一個決策失誤，就會有人流血，有人傷殘。”
“你拿什麼保證每一次救援都能全員生還？”
這番質問如重錘般撞擊在塔頂的空氣中。
這並非憑空捏造的謊言，這正是聽證會與各區市民心中真實的焦慮。
許知夏站在風裡，看著眼前那些觸目驚心的紅字資料。
她沒有避開那些傷亡記錄，也沒有用高尚的話語去掩蓋曾經的陣痛。
許知夏迎著刺骨的冷風，平視著無面校長那張沒有五官的面孔。
“你說的沒錯，自由的選擇確實意味著風險。”
許知夏的聲音清亮而平穩，傳遍發射臺。
“但你所謂的零失控，不過是把活著的人變成了冷冰冰的物件。”
她指著影像裡那些掛著學號、麻木行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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