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塔頂層,刺眼的金色光暈漸漸平息。
整座江城所有的統一學號在這一刻失去了覆蓋物件。
無面校長高大的身軀劇烈搖晃,臉縫深處的鏽蝕晶片散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周圍漫天飛舞的黃紙碎片轟然炸開,半空中憑空投射出一道十年前的虛幻影像。
那是第一代安全區建立之初的實驗日誌。
畫面裡,幾名身穿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飛快敲擊鍵盤,冷酷地下達指令:
“為了在災難初期維持秩序,刪除受管理者申訴模組。”
“刪除監護人確認環節,刪除家長雙向責任。”
“保留考勤、打卡、違紀懲罰與絕對服從,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這疊寫滿規條的舊檔案,從來就不是什麼神聖的守護規則。
它只是一塊在十年前被剝離了溫情與責任、只剩下冷酷指令的紀律殘片。
“執行……原始指令……”
無面校長的機械童聲變得斷斷續續,裡面充斥著混亂的雜音:
“本單元……嚴格執行考場紀律……未曾違規……為何拒絕……”
周嶸站在控制檯前,指尖在終端螢幕上飛快劃過,比對出總部最高檔案庫的封條。
“檔案編號全量吻合。”
周嶸推了推無框眼鏡,語氣冷硬嚴肅:
“十年前,第一代情緒校準專案正是因為引發了大面積失名事故,被總部強制終止。”
韓策調出底層的修改記錄,沉聲補充:
“當年刪掉監護與申訴責任的簽名,已經被內部人員故意抹去。”
“它並非自發異化成怪物,它只是一直在機械地執行當年那些被閹割後的程式碼。”
無面校長的身軀向後傾倒,發黃的檔案碎屑四散飄落。
它試圖向許知夏證明自己的高效,試圖說明零失控的價值。
許知夏跨前一步,平視著那塊發光的舊晶片,眼神里沒有任何動搖。
“你確實高效。”
許知夏的聲音清亮平穩,傳遍頂層:
“但沒有監護人託底、沒有受管理者申訴通道的規則,即使再高效,也不具備繼續管理人的資格。”
“第一安全區絕不接受這種剝奪尊嚴的冷酷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