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法審計室的大螢幕上，一行行泛著青灰色的底層程式碼被一層層剝離出來。
整個房間裡只有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陸謹言站在主控臺前，調出了十年前那套舊演算法的全部判定引數。
那張被拆解開的運算邏輯圖，清清楚楚地懸浮在半空中。
“大家請看這組權重分配。”
陸謹言滑動游標，指著其中最核心的幾條指標。
“音量上升超過基準值百分之十五，增加二十分攻擊判定。”
“身體後退、拉開與測試員距離，增加十五分敵意潛伏判定。”
“抬起手臂遮擋面部，被系統標記為防禦反撲姿態。”
陸謹言的手指在光屏上重重一點。
“幼崽在感到恐懼時，主動尋找成年照護者的行為，竟然被直接定義為尋找掩體發起協同襲擊。”
螢幕上的每一條引數，都在把軟弱和恐慌粗暴地翻譯成危險。
許知夏看著那些熟悉的判定邏輯，眼神沉靜。
這套把哭喊、疼痛和退縮全盤判為違規的演算法邏輯，與第三卷在江城作亂的無面校長如出一轍。
在江城的中心醫院和地鐵裡，無面校長也是用同樣的校規，把喊疼的孩子判定為壞學生。
唐小滿看著頻段重合度報告，忍不住低聲發問。
“難道江城的無面校長，就是總局這套系統的源頭？”
“頻段雖然同源，但它們並不是同一個實體。”
陸謹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給出明確的技術界定。
“無面校長只是十年前實驗失敗後，被專案組強行切離出來的一塊紀律殘片。”
“殘片在外界吸收了恐懼和規訓，異化成了怪談。”
“而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依然留在總局核心架構裡的原始母體程式碼。”
母體程式碼沒有變成遊蕩的怪談。
它披著合法合規的技術外衣，在總局內部運轉了整整十年。
為了驗證演算法的系統性偏差，許知夏帶著眾人來到了低刺激觀察室。
透明隔離墊上，紙孩子頁頁正安安靜靜地貼在箱底。
它身上的淡黃色已經恢復，只是動作依然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醫療員站在控制檯後，按照事先擬定好的低刺激方案，打開了觀察室的獨立音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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