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折七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老泵房那個……我收了她媽媽塞過來的一隻金懷錶。”
“我偷偷把門鎖換成了舊銅鎖，留了半寸縫隙，裝作沒看見她跑掉。”
“這件事我沒有向任何人報備，連議會長老都不知道。”
兩段被塵封了整整十年的真相，被他帶著血淚親口吐了出來。
有殘忍的推諉，也有微弱的私慾。
韓策拿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在公屏中央劃出三道平整的豎線。
第一列：協助救援的事實認定。
第二列：後續司法審判中可供參考的酌情量刑線索。
第三列：已查證屬實的既有犯罪行為。
三列資料清清楚楚，涇渭分明。
“看清楚了。”
韓策將筆平穩放回桌面，聲音冷峻：
“你放走過孩子，受害家屬會知情，法庭會依法考量。”
“但你推孩子進洩洪渠、打斷孩子骨頭犯下的惡行，一樁一件都寫在卷宗裡。”
“協助找人是立功，故意傷害是犯罪。”
“在我們這裡，沒有任何功過相抵的糊塗賬，更不搞法外折抵。”
清清楚楚的界限，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切碎了折七心底最後的僥倖。
功是功，過是過。
想要拿一點點微薄的善意，來抵消曾經犯下的滔天大罪，在嚴密的制度面前根本行不通。
折七呆呆地看著那三張表格，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臂，看著螢幕對面那些雖含著淚水、卻依然守著理智的家屬。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繼續挑揀那些看似體面的供詞，這根傘骨永遠不會真正認同他。
規則要的不是聰明人的交易。
規則要的是犯罪者撕開遮羞布後的徹底低頭。
“還有一件事……我剛才沒敢說。”
折七的身體猛烈顫抖起來，聲音破碎不堪：
“那名被我推下洩洪渠的男孩……我明知道下游連著暗渠的粉碎絞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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