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青州城南，大運河碼頭。
新建的望江樓上，沈挽展開沈氏商號最新的漕運輿圖，低頭看著幾條水路。
初春的風已經不怎麼冷了，江面上來來往往全是船，沈字黑金旗號連成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不過數月，沈家舊部已被她收攏，江南鹽鐵巨賈也與她聯手，南北漕運七成份額，都落進了沈家手裡。
從前她困在侯府，只等著嫁人，如今再提起沈挽，天下人知道的，已經是掌著沈氏生意的家主。
沈伯走上樓，站到她身側低聲回話：
“小姐，金陵趙家與揚州鹽幫聯手，買通了京城的兵馬司，想要強行扣下咱們在淮安的三十艘糧船。”
輿圖被放回案上，沈挽抬眼，目光冷了下來。
“趙家走的是私鹽的路子，鹽幫手裡有幾千亡命徒，他們以為我沈挽是個婦人，便好欺負？”
她轉過身，一件件吩咐下去，語氣穩得很：
“傳令青州私兵營，調五百鐵甲衛，連夜開赴淮安，告訴巡鹽御史，若敢放縱趙家劫糧，沈家即刻斷掉江南所有官倉的供銀。”
該調人調人，該知會官府便知會，半點也不拖泥帶水。
沈伯聽完，眼中露出敬佩，馬上躬身應下。
“老奴遵命！”
當夜，淮安碼頭燒起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沈家鐵甲衛趕得極快，配合當地駐軍，一口氣查扣了趙家的全部私鹽船隊，鹽幫幫主也在混戰中被斬落馬下。
扣糧的事，就這樣了結了。
次日清晨，沈挽親自乘船趕到淮安碼頭，檢視糧船和岸邊的情形。
甲板上的血跡沖刷乾淨了，可走到背陰處，她忽然停住，視線落在一截殘木上。
木頭裡插著一把斷刀。
修長的刀身，帶倒鉤的刃口，刀柄上還刻著北府兩個字，刻得很隱蔽。
沈挽走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刀身。
刀鋒的血還沒完全乾，順著留下的傷痕看去，昨夜有高手在這裡獨戰數十個死士，還替鐵甲衛擋下了幾記致命的暗箭。
陳嬤嬤跟過來，壓低聲音告訴她：
“小姐，昨夜混戰中，確實有個黑衣人在暗處出手相助，那人武功極高，但似乎身上帶著舊傷，左腿有些跛……”
沈挽的眼神更冷了些。
北府軍的精鋼戰刀，再加上一條帶傷的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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