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州別業正堂裡，沈毅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
“沈姑娘！求您放行棧道！”
他哭著往前挪，嗓子喊得劈了音。
“城裡有三萬大周將士，還有數萬無辜百姓！吐蕃人屠了三座城，若鳴沙城破，西北半壁江山盡成焦土啊！”
沈挽坐在上首，臉上看不出變化。
茶盞端在手裡，她拿杯蓋輕輕撥開浮沫，聽他把話說完。
“沈副將，你回去告訴押糧官。”
茶盞放下，她的聲音平平穩穩。
“沈家從來沒有扣押過朝廷的軍糧，關口的棧道年久失修，沈家出資加固，今日方才完工。”
沈毅抬起頭，眼裡滿是驚疑，半晌都不敢信自己聽見的話。
“姑娘……您……”
“沈家的糧倉，今日起全部按市價向兵部開倉售糧。”
沈挽起身，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放行糧道，開倉濟困，是為了大周的百姓，為了西北的將士，不為他陸晏舟分毫。”
“他若死在沙場，那是他的宿命；他若活著回來，沈家的大門依舊不會為他開半寸。”
沈毅身子抖了一下，又重重磕下頭去。
“謝沈姑娘大義！”
沈家運糧隊穿過棧道，日夜趕往鳴沙城的時候，城裡的血戰已經撐到最後關頭。
鳴沙城，破了半邊。
一段城牆塌下去，吐蕃重騎兵衝過城門，沿街的大火已經燒開。
陸晏舟渾身都是血，手裡的佩劍砍捲了刃，仍死死握著。
殘破的內城門前，只剩他一個人擋在那裡，倒下的敵軍屍體堆在腳邊。
一個吐蕃猛將策馬逼近，手裡舉著重斧，借馬往前衝的力氣，狠狠劈向他的左肩！
咔嚓！
左臂從肩頭斷開，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劇痛直衝上來，陸晏舟卻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
身子被撞得往後退，他就借這點力，右手短刃刺進敵將咽喉，狠狠一拽，把人從馬上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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