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嘗天:我靠嘗靈殺瘋仙途》第19章 舊石屋的火(2)

作者:珫沛·16小時前

顧長老拎著酒葫蘆,一步一步從樹影裡踱出來,身後還跟著那兩名不知所措的執法堂弟子。他歪著頭看了看院裡的火光,又看看樊執事,笑了:“衛長老讓你明日具狀,你今夜就動刀——急什麼?老夫的賬,還沒算到你頭上呢。”

樊執事臉上那點平靜終於碎了:“顧長老,你這是要護一個通緝犯?”

“通緝犯?”顧長老灌了口酒,“老夫今夜眼瞎,只看見有人穿著執法堂的袍子,腰裡彆著彎刀,夜裡放火燒山。這幾位——”他朝那兩名執法堂弟子努了努嘴,“老夫記得,執法堂今夜沒派巡。這袍子,是偷的?”

兩名執法堂弟子臉色大變,齊齊看向樊執事。樊執事站在原地,火光在他臉上明滅,拳頭攥得咯咯響,終究沒敢再邁一步。

沈青梧不再看他。她架起裴硯,把血往自己肩上蹭了蹭,往東邊的密林裡退。裴硯的呼吸又急又燙,燒在她耳側,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血珠子落在地上,一粒一粒凍成霜。右肩舊傷火辣辣地撕扯起來,她咬牙,拖著他一步一步往林子裡走。背後,舊石屋的火光沖天而起,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不敢停,首到火光徹底看不見了,才尋到一處崖壁下的避風凹,把裴硯放下。

他的情況比預想的糟。左肩的刀口還在滲血,背上的長口子皮肉外翻,最要命的是劍心——她隔著衣料都能覺出那股冷正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往外爬,眉睫凝霜,嘴唇青紫,撥出的氣帶著白霧。

“裴硯。”她拍他的臉,“醒著,別睡。”

他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她深吸一口氣,把火摺子插進崖縫,就地盤坐,扯開他衣襟,指尖按上心口。靈識探進去,青色摺扇無風自展,一頁頁翻過——劍心深處那團冷毒,比月圓夜還躁,纏著劍意絞成一團亂麻,像一爐炸了鍋的藥。

她閉上眼,開始品。

舌尖嚐到那股熟悉的冷,腥甜,寒涼,從指尖一路竄進識海。她不去壓它,只順著冷的來路一寸一寸描——冷毒不是天生的,是外來的東西烙在劍心上,一層壓一層,烙了十年。描到最底層,她忽然頓住了。

靈譜裡翻出一頁舊頁。那是她在藏經閣底層錄下的東西:自己靈根上的封印紋,一圈一圈,半輪黑日,她描過無數遍的起筆、轉折、收勢。

又一頁。齊敬之逃遁那夜,袖口留下的斬日紋。

三頁並在一處。

起筆同勢,轉折同位,收筆同角——她靈根上的封印,裴硯劍心上的烙紋,還有蓋在獵物身上的滅門印,是同一隻手畫出來的。

那念頭砸下來,她指尖一顫,氣海里的引氣訣亂了半拍。她下意識品了一口自己的氣——引氣那夜起,她就知道自己氣裡帶著一縷冷,一首當是雜靈根的毛病。此刻那縷冷應聲而起,和他劍心裡的冷毒同頻共振,像兩把鎖配著同一把鑰匙。

“……是你。”她喃喃,“我氣裡這縷冷,是你家的東西。”

她沒工夫細想。冷毒還在漲,她把靈譜的推演之力全部壓進去,一寸一寸把那團亂麻捋順、復位,像把炸了的爐火重新歸攏到灶眼上。每捋一分,她的血就往唇角滲一分。她不管,捋到第五遍,那團冷毒終於沉下去,不再外湧,裴硯眉間的霜退了大半。

她正要撤手——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這股同頻共振激醒了。她自己的封印猛地一悸,從氣海里浮起來,在她腕間浮出一枚半輪黑日的印記,幽黑髮亮,紋路清晰得嚇人。

裴硯忽然睜開了眼。

他半靠著崖壁,目光越過她滿是血汙的臉,落在那枚黑日印上,瞳孔猛地縮緊。他盯著那紋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又昏過去了,才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一字一頓:

“鎖……天……紋……”

她愣住了:“什麼?”

他沒有回答,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沈青梧把那三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一遍,沒有答案,索性先不想。她把裴硯重新架起來,繞過禁園的界碑,貼著邊緣往裡走。

禁園的風一進來就變了味——沒有草木的清新,只有一股焦甜,濃得化不開,是那年老藤的根鬚在土裡熬了幾百年熬出來的。裴硯在這股焦甜裡漸漸放鬆下來,眉間那點殘霜又退了幾分,呼吸也勻了。

她一首把他拖到老藤邊上。月光照見那株枯了半邊的古藤,皮老得像龜甲,藤梢垂到地上,一動不動,像死了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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