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長老喘了口氣，收回了自己的靈氣，那股合體期的威壓，也慢慢收了回去，他的臉色，比之前還要蒼白，顯然剛才那一下，也消耗了他不少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所有人震驚的眼神，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想到，三萬年後，我還要再動用一次合體期的力量。”
“枯木長老…… 你……” 紫陽真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是青雲宗的長老，化神期的修為，在整個修真界，也算是頂尖的強者了，可他從來都沒聽說過，還有這麼一個合體期的強者，隱藏在他們中間？
“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 枯木長老拄著柺杖，慢慢走到眾人面前，他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回到了三萬年前的那場大戰，“其實，我不是什麼隱世的老修士，我是當年那場封印之戰，唯一的倖存者。”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驚呆了。
唯一的倖存者？當年那場封印之戰，不是說十二位大乘期的強者，全都犧牲了嗎？怎麼還有幸存者？
“當年，外界都以為，我們十二個人，全都犧牲了，用自己的性命，封印了虛空魔祖。” 枯木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還有一絲悲傷，“其實不是的，他們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那團灰色的光球，眼裡滿是痛苦：“當年，我們十二個人，都是整個修真界最頂尖的強者，最小的，也有大乘初期的修為，最大的，已經是大乘巔峰了，我們以為，我們能贏，我們以為，我們能把那個傢伙徹底殺死。”
“可我們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我們太低估他了，他的力量，根本不是我們能想象的，我們的攻擊，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我們十二個人，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我們所有人都受了重傷，我們沒辦法殺死他，只能選擇封印他。”
“為了佈下那三層封印，我的師兄們，一個個都獻祭了自己，先是歸墟的族人，然後是整個修真界的聖人，最後是我們十二個人，他們把自己的神魂，自己的修為，全都獻祭了，才把那個傢伙，鎖在了這裡。”
“只有我，因為當時我受了最重的傷，他們把我推了出去，讓我活著回來，把這裡的事情，告訴修真界的人，讓他們永遠都不要忘記，這裡還有一個魔頭，等著我們去看守。”
他說著，眼淚從他渾濁的眼睛裡流了下來，擦了擦臉，苦笑了一下：“我活了三萬年，看著修真界一代又一代的修士起來，又老去，我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怕引起恐慌，我只能隱姓埋名，守在這虛空的入口，等著有一天，能有人來，幫我們徹底解決這個麻煩。”
所有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他們能感覺到枯木長老話裡的痛苦，還有那三萬年的孤獨。
林辰也沉默了，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枯木長老對這裡這麼熟悉，為什麼他知道封印的所有事情，原來，他是當年的倖存者。
枯木長老坐在虛空裡，拿出了一個酒葫蘆，喝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他的鬍子流了下來，他也沒擦，只是看著那團灰色的光球，慢慢講起了三萬年前的往事。
“當年，虛空魔祖剛出現的時候，整個修真界都慌了。” 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他從虛空的盡頭過來，沒人知道他是從哪來的，他一路打過來，毀了三個域，殺了無數的修士，那些大乘期的強者，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那時候，整個修真界的人，都以為我們要完了，沒人能擋得住他，直到我們十二個人站了出來。”
他笑了笑，眼裡滿是懷念：“我們十二個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大師兄，是天道宗的掌門，當年他可是整個修真界最厲害的人，大乘巔峰的修為，所有人都叫他天道聖人，他說，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把這個魔頭擋在這裡，不能讓他毀了我們的家。”
“然後，我們就來了，歸墟的族人，那時候還很多，他們說，他們是虛空的生靈，最瞭解虛空的力量，他們願意獻祭自己，幫我們做外層的封印，那時候，整個歸墟族，上萬個族人，就那麼站在虛空中，把自己的本源之力，全都抽了出來，做成了那層封印，沒有一個人退縮。”
林辰看向歸墟，歸墟的眼睛紅了，她咬著嘴唇，沒說話，原來，她的族人，當年是這麼犧牲的。
“然後，整個修真界的聖人，都來了，他們把自己的意志，抽了出來，注入到中層的封印裡，那些聖人，有的活了上萬年，有的才剛成聖沒多久，他們都沒猶豫，說只要能擋住魔頭，犧牲自己算什麼。”
枯木又喝了一口酒，眼淚又流了下來：“最後，就是我們十二個人，我們知道，光是這兩層封印，還不夠，我們必須做最內層的犧牲烙印，才能鎖死他的本源，所以，我們十二個人，每個人都獻祭了自己的一半神魂，一半的修為，打進去了那個烙印。”
“我大師兄，他第一個站出來的，他說他是老大，他先來，他把自己的神魂抽出來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然後是二師兄，三師弟，一個個的，都跟著上了。”
“到我的時候，我那時候已經受了重傷，快死了，大師兄攔住了我，他說，老十二，你最小，你得活著回去，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後人，讓他們不要忘了，我們為什麼犧牲，讓他們守好這裡，不要讓那個傢伙出來。”
“然後，他就把我打出去了，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的，把自己的神魂，全都獻祭了，最後，封印成了，那個魔頭，被鎖在了裡面，可他們，全都沒了。”
他捂著臉，哭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我活了三萬年，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我當時也跟著他們一起犧牲了，是不是就不用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守著這個地方，守了三萬年？我每天都在怕，怕有一天，封印破了，我沒辦法擋住他，我對不起我的師兄們，對不起那些犧牲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沒人說話，只有枯木長老的哭聲，在虛空裡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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